在莞城待了兩月有餘,這期間也接了幾個活,陳剛介紹我,給兩個新房裝修的客戶做櫥櫃、衣櫃,成品效果都不錯,客戶很滿意,我也賺了筆小錢。
喝水不忘挖井人,我領到工錢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請陳剛下館子。
陳剛就像親哥一樣關心我,讓我不要亂花錢,存點錢以後回老家,才有底氣找媳婦。
我沒有跟陳剛說,我並不打算回老家,所以我走的並不是「打工-掙錢-回老家娶妻生子-接著打工」這條老路子。
我這次出來,就是要闖出名堂的,我的第一個小目標,就是要在莞城立足。
跟陳剛喝完酒的第二天早上,我就被房東包租婆給叫醒了。
包租婆告訴我,說樓下有人找我,還小心翼翼地問我是不是在外面得罪人了。
我以為她是關心我,誰知道她立馬補了句:「你要是在外面得罪了人,就去外面解決,不要把麻煩給我帶回來哈!」
這句話翻譯得通俗一點就是:你要死死外面去,別死在我的房子裡,影響我的房子以後出租。
人情冷暖,屬實可笑。
不過,我這剛到莞城兩個月,自認是沒有得罪任何人。
我的圈子很小,唯一的朋友就是陳剛,楊安心算半個,因為她一直對我不冷不熱的,除此之外,我接觸的就是幾個客戶。
我披上衣服往外走,順口問了句包租婆對方長什麼樣子。
包租婆比畫了一下,總結為四個字:凶神惡煞。
來到出租房樓下,就看見一輛豐田皇冠停在門口。
那個年代,能夠有這樣的座駕,已經是天花板級別了。
尤其是車頭那個亮閃閃的皇冠標誌,更是富貴的象徵。
我微微一蹙眉頭,心想我什麼時候認識這麼有錢的朋友。
這時候,駕駛座的車門打開,下來一個人。
我看著有些眼熟,突然想起,這不是大世界娛樂城的雷經理嗎?
雷勇繞過車頭,快步走到我面前,居然親自為我打開車門,態度恭恭敬敬:「陳……陳哥,請上車!」
雷勇比我大十多歲,竟然放低姿態叫我一聲哥,他這模樣,跟兩個月前指著我罵「丟那星(粵語:粗話,類似『抽你媽』)」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呵呵,等了兩月,金總終於來了。
我也不客氣,大大咧咧坐進後排,後排很寬敞,坐著超級舒服,我忍不住撅起屁股,坐下彈起,坐下彈起。
後排還坐著一個中年男人,約莫四十多歲的樣子,面相併不兇狠,反而還有些慈眉善目。
他的脖子上戴著觀音,手上套著玉扳指,穿著中式小開褂,很有派頭。
不用說,此人就是傳說中在莞城黑白兩道都混得開的金榮。
金總打量著我,主動伸出手:「陳野是吧?」
我同金總握了握手,開門見山地說:「金總最近睡眠不好吧?」
「哦?你還會看病?」
「不是看病,是您的面相已經表現出來了,您看您這黑眼圈重的,都快趕上熊貓了,印堂發暗,兩眼無神,整張臉氣色灰撲撲的,一看就是長期睡不好、精神壓得喘不過氣。而且最近是不是還肩膀疼,脖子疼?」
「哦,這你都知道?」
「呵,這都拜您辦公室正上方的橫樑所賜,橫樑壓案,又叫『橫樑煞』,您天天坐在橫樑底下,那股煞氣直壓頭頂,時間長了輕則失眠多夢、腰酸背痛,重則事業受阻、百病纏身。」
「還看出什麼了?」金總雙手交叉在胸口,看我的眼神多了一絲敬意。
「還看出金總這幾天可能是碰上了大事。」
我一臉平靜,嘴角暗自勾起一抹冷笑:「大概率還鬧出了人命。」
「人命」兩個字一出,金總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半晌,金總豎起大拇指:「小兄弟,厲害!」
我扭頭,冷冷看了一眼站在外面的雷勇:「兩個月前,我剛拿到裝修圖紙的時候,就跟雷經理說過辦公室的設計有問題,但雷經理是一句話都沒聽進去啊!」
「雷勇那個笨蛋,我已經狠狠教訓過他了!」
金總狠狠剜了雷勇一眼,雷勇頭都不敢抬。
金總收回目光:「陳野,我今天來找你,就是親自來請你幫忙的。」
「我知道。」
「那……你可有破解之法?」
「想要改運就得改風水,恐怕你那總經理辦公室,還得全部拆了重裝!」我的手指輕輕敲打著座椅扶手。
「錢不是問題!」金總努力挺了挺腰板:「只要你能把風水氣運給我改回來。」
說到這裡,金總面露疲憊之色:「不瞞你說,我感覺快要扛不住了,身體越來越差不說,旗下生意也是連連虧損,本想著娛樂城重新裝修以後能大賺一筆的,結果前兩天鬧出人命,被迫關門整頓。媽的,要不是鬧出人命,雷勇還不會告訴我關於你的事情。」
「改?您這風水局改起來很麻煩呀!」
我揉了揉太陽穴:「現在您的辦公室看上去高端氣派,實則壓運、無靠、散財、招煞四凶俱全……」
「你開個價!」
我還沒說完呢,金總就搶先拋來「橄欖枝」。
我微微一笑,等了兩月,我等的就是今天。
我也沒有多說廢話,直接伸出一根手指。
「一萬!」
那個年代,普通工人一個月的工資才二三百,好點的四五百,家裡能有一萬存款的都是赫赫有名的「萬元戶」。
我張口就要價一萬,這可不是小數目。
可能是有點狂,但是狂有狂的道理。
這個局,其他人還真改不了。
金總很大氣,沒有討價還價,甚至都沒有多一點考慮:「好!一萬就一萬!你喊這個價,肯定有你的道理,我相信你!」
金總二話不說,直接打開他的手提包,就從裡面點了一百張老人頭給我。
「預付一半就行了。」
「拿著!」金總將錢捆好,笑眯眯地放在我手裡:「只要你有真本事,這錢你拿穩了。」
金總雖然沒有多說,但我清楚他話里的意思,他是在警告我,如果沒有真本事,這錢我是拿不穩的,就算現在拿走了,他也能拿回去。
我呲牙一笑,直接把錢揣進內衣兜里,這錢我敢要,那就肯定拿得穩。
「金總,走吧,我現在就幫你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