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吳半仙的背影,我沒有絲毫同情。
出來混就是這樣,該還的就要還。
吳半仙招惹誰不好,偏偏招惹金總,金總能在黑白兩道都吃得開,自然有他的本事和門道。
「不好意思陳老弟,讓你看笑話了!雷勇,去把地拖乾淨!」金總回頭跟我說話的時候,又恢復了慈眉善目的面容。
地板上有吳半仙留下的斑斑血跡,雷勇趕緊拿來拖把,把地板拖得乾乾淨淨。
「會不會覺得我下手太狠了?」金總突然問我。
我笑了笑,淡然道:「不會,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吳半仙給你做局的時候,他可一點也沒有心軟。」
實話講,金總這種殺伐果斷,有仇必報的性格,跟我很對胃口。
「說得對!」
金總背著手走到落地窗前,望著外面說:「看見街道盡頭的那棟三層建築了嗎?那裡就是名流娛樂城。」
我也跟著走到窗邊,順著街道看過去,果然看見街道盡頭立著一棟三層建築,光外觀就比兩邊的其他娛樂城氣派不少,宛如龍頭老大一樣的存在。
「這條街上有兩家規模最大的娛樂城……」
金總緩緩說道:「一家是我的大世界娛樂城,一家就是名流娛樂城。我的大世界開辦得要早一些,道上的兄弟們給面子,生意一直不錯。後來,名流就開起來了,吸走了不少客源。」
停頓了一下,金總又說:「本來開門做生意,各做各的,我也不會說什麼,原本只想著翻新裝修一下,提升自己的競爭力。萬萬沒想到,有人把我當成了軟柿子,不僅想搶走我的生意,還想置我於死地啊!我要是不做點什麼,是不是顯得太軟弱了?」
「金總想怎樣做?」我點了根煙,吸了一口。
我不是傻子,金總跟我說這些,擺明了就是想讓我幫忙。
金總伸出手指,在窗戶上輕輕點了兩下,指著名流娛樂城的方向,臉色冷峻:「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陳兄弟,我要你幫我,用同樣的手段,神不知鬼不覺地搞垮名流。事成之後,我給你三萬元酬勞。」
三萬?!
我夾著煙的手頓了一下。
在那個萬元戶就很牛逼的年代,三萬塊是什麼概念?
毫不誇張地說,普通打工人不吃不喝至少需要攢五六年!
而我只需輕輕動一動手指,就能掙別人五六年的工資。
這價碼,確實不低。
但我沒有立刻答應,不是我裝逼,而是我得掂量掂量,三萬塊錢是多,但這活兒的風險也不小。
周波是什麼人?
能在莞城開娛樂城的,能請吳半仙出面做局的,那肯定不是什麼善茬。
我要是幫金總搞垮了周波,周波能饒了我?
到時候,金總拍拍屁股,跟沒事人一樣,我一個無權無勢的小木匠,斗得過周波?
再說了,金總能讓我搞周波,回頭會不會讓別人搞我?甚至把我滅口?
這種江湖人,今天跟你稱兄道弟,明天就能把你賣了。
我吸了口煙,吐了個煙圈,慢悠悠地說:「金總,三萬塊,確實不少!」
金總臉上露出笑容,以為我要答應了。
「但是……」我話鋒一轉。
金總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但是什麼?」
我彈了彈菸灰:「金總,我可以幫你對付周波,但是如果周波查出來是我乾的,你能保我不?」
金總愣了一下,隨即拍著胸脯說:「放心,我金榮做人最講道義,你幫我做事,我當然保你!」
「保我?」我笑了笑,掐滅菸頭:「金總,三萬塊,我確實心動,但我陳野不是那種見錢眼開的人,我得先看看,這錢好不好掙?要是有命掙,沒命花,那就太不划算囖!」
「你的意思是?」
「我要先查一查周波。」我目光沉了下來:「如果周波只是跟你搶生意,那我不接。商業競爭嘛,你死我活都正常,我犯不著摻和進去,也犯不著為了三萬塊招惹一個我不知道深淺的人。不過嘛……」
我頓了頓,露出一抹笑意:「如果周波手上真有什麼髒事,欠了什麼人命,或者害過什麼無辜的人……那這活兒,我接!」
金總眯起眼睛看著我:「為什麼?」
「很簡單。」我攤了攤手:「如果周波是個正經商人,我去搞他,那就有損陰德,不地道,以後到了陰間碰上我師父,他肯定會大嘴巴子抽我!但他如果是手上沾血的壞人,那我搞垮他,除了掙你這三萬塊,還能替天行道,最重要的是……」
我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就算以後東窗事發,我也有話說,我是為民除害嘛!」
金總盯著我看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有意思!好一個為民除害!」金總拍著我的肩膀:「陳野啊,我果然沒看錯你!你不是那種見錢眼開的愣頭青,你是個聰明人!」
我笑了笑,沒接話。
「好,那我就給你幾天時間,你親自查一查周波的底。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金總很爽快。
「還有一件事。」我看著金總。
「你說!」
「三萬塊錢,是不是少了點?」我搓了搓手,笑眯眯地說:「金總你想想,我這活兒要是干成了,等到名流垮台,大世界夜總會一家獨大,一個月流水能增加多少?」
我這可不是獅子大開口,我只是用錢給自己買個保障,萬一在莞城沒有容身之地了,我還能卷著錢跑路。
金總愣了一下,隨即拊掌大笑:「你小子,夠精啊!這樣……"
金總伸出兩根手指:「事成之後,再加兩萬!」
「成交!」
我生怕金總反悔,第一時間伸出手,跟金總握了握。
離開娛樂城,我心情大好。
兩個月前,如果我什麼都不說,掙點木工錢,可能也就上千塊。但現在轉了一圈回來,我的勞務費直接漲到了五萬,所以我說「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金總讓雷勇開車送我回去,下車的時候,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還了他三個字:「丟那星!」
雷勇臉都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