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就一聲不響地坐了回去，重新拿起指甲銼，不緊不慢地修著指甲，仿佛剛才站起來那一幕從未發生過。
周雨桐覺得莫名其妙，陸明卻早就看穿了，微微一笑說道：「顯然，她認為咱們不是潛在顧客。」
「走吧，去那邊看看。」
周雨桐點了點頭。
直到二人走遠，那位主管才抬起頭來，重重地哼了一聲。
「又是兩個窮鬼。」
幹了十來年銷售，一步步熬到主管的位置上，她早就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
誰口袋裡有錢、誰口袋裡沒錢，她掃一眼就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在她看來，這兩個人就是口袋裡沒錢的窮鬼。
說不定還是附近大學的學生，正好路過來這裡蹭蹭空調和免費的蛋糕。
「您好，兩位是來看房的嗎？「我是這裡的實習銷售，我叫林小滿，有什麼可以幫到你們的？」
陸明和周雨桐正在沙盤前看戶型，一名女生風風火火地跑了過來。
「小滿，你過來！」
陸明還沒說話，那主管突然加重語氣，喊了一句。
林小滿愣了一下，對陸明和周雨桐說了聲「稍等」，便小跑著回到張麗身邊，「張姐，怎麼了？」
「你是不是傻？」
主管白了她一眼，壓低聲音說道，「你沒看出來嗎，這兩個人就是來蹭空調的，你看他們穿的那身衣服，全身上下加起來，還沒有咱們這裡一杯咖啡值錢，你招呼他們有什麼用？」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你一個實習生，就別浪費時間去接待這種人了，否則白費半天口舌，人家一拍屁股走了，你連一瓶水都換不回來。」
主管擺了擺手，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做銷售要懂得偷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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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來個顧客就過去熱情迎接，用不了兩個鐘頭就得活活累死。
林小滿抿了抿嘴唇，有些猶豫。
她剛來君臨天下實習半個月，一套房子都沒賣出去，如果再做不出成績，月底的考核肯定過不了。
可她也明白主管說的有道理，她不是沒見過那些明明沒錢卻非要看房的人，最後把嘴皮子磨破，人家一句「我再考慮考慮」就給打發了。
但是猶豫了一瞬之後，她還是咬了咬牙，轉身走了回去。
「兩位好，還是我來給你們介紹一下吧。」
林小滿擠出一個微笑，「咱們這邊請。」
見此，主管翻了個白眼，「不識好人心。」
林小滿假裝沒有聽到，帶著陸明和周雨桐來到沙盤前，開始認真地介紹。
她雖然只是個實習生，但基本的業務素養還是有的，從樓盤的地理位置，到交通配套，到戶型設計，到園林景觀，講得清清楚楚，條理分明。
講到戶型的時候，陸明突然開口：「你們這邊的房子，還剩多少套？」
「目前所剩不多，在售的主要是B棟和C棟，小戶型已經售罄了，剩下的都是一百四十平以上的大戶型。」林小滿如實回答。
「那大戶型還剩幾套？」陸明又問。
「B棟還剩五套，C棟還剩三套，一共八套。」
林小滿回答得很流利，「其中樓王位置是C棟的頂層複式，三百二十平，視野極佳，能看到整個濱海灣。」
「複式還有嗎？」
「呃……還剩下最後一套，不過……」
林小滿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不該說。
「不過什麼？」
「不過那套房子價格比較高，總價在一千五百萬左右。」
林小滿說出來的時候，自己都吸了一口涼氣。
一千五百萬。
恐怕不管對任何人來說，都不是一筆小數目了。
她本來以為陸明聽到這個價格之後會打退堂鼓，不料對方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表情依舊平靜地說道：「能帶我們去看看嗎？」
「現在嗎？」林小滿愣了一下。
「嗯，現在方便嗎？」
「方便方便，當然方便！」
林小滿回過神來，連忙點頭。
雖然她也不太相信眼前這兩個人能買得起房，但既然來了，帶他們看看樣板間也沒什麼壞處。
三人在門口等接駁車的時候，女主管從窗戶里看到了這一幕，搖了搖頭，對旁邊的另一個同事說道：「那個林小滿真是個愣頭青，跟她說了多少次了，這種人不用理，就是不聽，早晚吃大虧。」
「年輕人嘛，吃點虧也好。」
同事附和道。
樣板間在C棟的頂樓，真正的豪宅。
三百二十平，上下兩層，光客廳就有八十平，挑高八米，落地窗外是碧藍的濱海灣，海天一線，美不勝收。
陸明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遠處的海面，心裡已經有了決定。
接下來，林小滿又帶他去看了其他幾處房子，並且參觀了小區，給他介紹各種配套設施。
等三人回到售樓處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那名女主管正在刷手機，見狀翻了個白眼，「怎麼樣，看了一圈，累壞了吧？我說什麼來著，白費功夫。」
「沒事，雖然沒賣出去，但我也積累了工作經驗。」
林小滿笑了笑說道。
聽了這話，那名女主管頓時撇了撇嘴，「你這丫頭就是傻！你就這麼幹，早晚把你累死不可。」
林小滿並沒有辯解，擦了擦汗水，便要去接待其他客人。
「等一下，這個讓我來。」
那名女主管看了一眼新進來的客人，頓時眼睛一亮，攔住了林小滿。
來者是一名年輕男子和一名中年婦女。
那名中年婦女戴著翡翠手鐲、珍珠項鍊和黃金耳環。
一眼看過去就是一個字：俗！
雖然俗，但是有錢啊。
別的不說，就那冰種手鐲，少說就能值二三十萬。
而那名年輕男子則氣質非凡，左手手腕上戴的一塊百達翡麗，更是今年的限量款。
有這樣的優質客戶，女主管當然不會把機會讓給別人，連忙跑了過去。
「哎呦，太太、公子，歡迎光臨，你們先坐，我來給你泡杯咖啡。」
他一臉諂媚，看樣子都快要跪下去了。
那中年婦女哼了一聲，一扭一扭地走了過去，臉上全都是得意之色。
可是當她目光不經意一掃，注意到了站在不遠處的陸明時，臉色頓時變得難看了起來。
而陸明同樣是搖了搖頭。
「你認識她？」
周雨桐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