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嬌嬌卻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你買房?你拿什麼買?拿你那一個月幾千塊的工資買?」
「陸明啊陸明,不是我說你,你能不能腳踏實地一點?」
「一個破保安,在這裡裝什麼大尾巴狼?」
她的嘴角都快撇到天上去了,臉上的鄙夷更是毫無保留地展露了出來。
她知道陸明的銀行卡里還有100來萬。
這些錢只夠付首付而已。
付完首付,還有漫長的還貸之路呢。
供了大半輩子房,最後還要欠銀行幾百萬。
不知道多少人為此而破產。
見到許嬌嬌的聲音越來越大,張麗生怕她拂袖而去,讓自己賺不到錢,連忙提高了嗓門,「陸先生,請你離開!」
「給我一個理由。」陸明淡淡地說道。
張麗道:「這位許太太是我們的客戶,您在這裡會影響我們做生意……不知道這個理由夠不夠充分?」
「她是客戶,我就不是客戶了?」陸明反問,語氣依舊平淡。
「你?」
張麗撇了撇嘴,「不是我瞧不起你,就你這身打扮,估計兜比臉都乾淨,就算我不要你的首付,光是月供,你的工資恐怕都覆蓋不了。」
她本來就覺得陸明不可能是有錢人,剛剛許嬌嬌的話更是印證了她的猜想。
一個月薪幾千塊錢的保安,就算是白給他一棟房子,他都供不起。
眾人也紛紛交頭接耳。
敢來這裡看房的,多多少少都有些實力和眼力。
不管他們怎麼看,陸明的打扮都不像個有錢人啊。
當然,你可以說他性格灑脫,不受拘束,那他身邊的漂亮小姑娘呢?
沒有女孩不愛美,可陸明身邊的這個女孩卻素麵朝天,穿的都是廉價衣服,身上還散發著廉價沐浴露的味道。
一個有錢人是不可能虧待自己女伴的。
老實說,當見到陸明那好整以暇的樣子,張麗的內心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慌張的。
但很快她就把那絲不安壓制了下去。
一個穿得像民工一樣的人,能有什麼底氣?
「陸明,你趕緊走吧,別在這丟人了。」
許嬌嬌在旁邊陰陽怪氣地幫腔,「你是不是以為,從富婆那裡騙來一點零花錢,就覺得自己是有錢人了?」
「我告訴你,那點錢在別的地方可能還算錢,但在這裡,連個屁都不是。」
周浩此時也緩了過來,笑著插嘴:「阿姨,您別這麼說,人家陸兄弟可能就是想進來看看,見識見識有錢人是怎麼買房的,回去也好跟同事吹吹牛嘛。」
「畢竟,看大門的多無聊啊,總得給自己找點樂子,對吧?」
剛剛他被陸明踹了一腳,直到現在還隱隱作痛,因此自然不會錯過這個奚落陸明的機會。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把陸明當成了茶餘飯後的笑料。
「嘖,一個保安來這種地方,不是自取其辱嗎?」
「年輕人嘛,不知天高地厚,等他被轟出去就知道了。」
議論聲此起彼伏,沒有一句是向著陸明的。
周雨桐攥緊了拳頭,氣得臉都白了。她剛要開口反駁,被陸明輕輕按住了手背。
「別急。」
陸明對她笑了笑,然後伸手入懷,掏出了錢包。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聚了過來。
許嬌嬌抱著胳膊,嘴角掛著冷笑,等著看笑話。
周浩雙手插兜,好整以暇地看熱鬧。
張麗抱著肩,下巴微抬,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周圍那些看熱鬧的人,一個個伸長了脖子。
在眾人的注視中,陸明打開錢包,從裡面抽出一張卡。
一張平平無奇的建行卡。
「你這是幹什麼?難道拿出一張銀行卡來,就能證明你是有錢人了?」
張麗噗嗤一笑,說道:「真正的有錢人都有自己的私人黑卡,想刷多少錢就刷多少錢,我估計你連聽說都沒有聽說過吧?」
「一個土包子,沒有實力還想學別人裝逼。」
她這話一出,周圍的人也笑了。
「就是,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哪怕是從網上買張像樣的道具卡也行啊。」
「一個小保安怎麼能理解上流人士的生活呢?」
陸明沒有理會這些聲音。
他把那張卡放在茶几上,往張麗的方向推了推。
「你查一下。」
「查就查。」張麗一把抓起那張卡,「讓你死心。」
她轉身就往財務室走。
門關上了。
售樓處里安靜了一些,但議論聲還在繼續。
許嬌嬌轉過頭來,看著陸明,臉上的鄙夷毫不掩飾。
「你說你這個人,怎麼就這麼沒有自知之明呢?裝有錢人有什麼意思?」
「我跟莉莉結婚七年,你給過她什麼?一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一輛電動車騎了五年,輪子都磨平了,你都捨不得換。」
「現在倒好,跑到這裡裝起有錢人來了,你說你圖什麼?」
周浩在旁邊笑著接話:「阿姨,您別說了,人家陸兄弟估計也是被逼急了。男人嘛,都好面子,尤其是在前岳母面前,怎麼也得硬撐一下。」
「撐?他拿什麼撐?」
許嬌嬌撇著嘴,「我看他就是從富婆那裡賺了點錢,不知道天高地厚,就那100來萬,還不夠買個衛生間呢!」
周圍的笑聲更大了。
林小滿站在角落裡,神色有些複雜。
她不明白為什麼這些人都要針對陸明。
只是因為他穿的廉價,沒有錢嗎?
她自己就是從農村出來的,無論是在學校還是在工作崗位上,總是被人拿來取笑。
因此,她跟陸明有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3分鐘過後。
財務室的門開了。
張麗走了出來。
她的臉色很白,白到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這麼快就出來了?」
許嬌嬌笑著迎上去,「裡面是不是沒錢?我就說嘛。」
張麗搖了搖頭,沒有說話,而是來到陸明身邊,來了個90度的鞠躬。
然後雙手捧著,把銀行卡遞還了回去。
見此一幕,售樓大廳里的工作人員都不禁一愣。
張麗是什麼人,他們再清楚不過了。
那是一向的眼高過頂,盛氣凌人。
什麼時候這麼卑微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