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
方臉壯漢愣了一下,這才想起什麼,連忙將之前的兩箱鈔票給陸明抬到了車上。
陸明從城中村出來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
他站在路邊,掏出手機,翻到李婉清的號碼,猶豫了一下,還是撥了過去。
「餵?」
電話那頭傳來李婉清慵懶的聲音,「陸先生,這麼晚了,找我有事?」
「的確有件事跟你說一下。」陸明把趙四海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才傳來李婉清輕輕的嘆息。
「謝謝你,陸明。如果不是你,我這次恐怕真要栽了。」
「客氣什麼,你請我掌眼,我總得對你負責。」
「有空嗎?我請你吃飯。」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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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電話,陸明準時來到了約定的餐廳。
是一家日料店,環境很安靜,有獨立的包間。
李婉清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今天她穿了一件墨綠色的絲絨連衣裙,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顯得慵懶而優雅。
「坐。」
她親自給陸明倒了杯茶,「陸先生又幫了我一個大忙,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
「分內之事。」陸明端起茶杯,微微一笑。
李婉清望著陸明,「那可是5000萬啊,難道你就一點沒有心動過?」
「我當然心動。」
陸明笑了笑,「但什麼錢該拿,什麼錢不該拿,我心裡還是有數的。」
「好!」
李婉清重重點了點頭,「像陸先生這樣懂人情識時務,又精明強幹的人實在不多了。我有一種預感,我們接下來的合作肯定會非常愉快。」
說著,李婉清從旁邊的座位上拿起一個紙袋,推到他面前,「打開看看。」
陸明打開紙袋,裡面是一個黑色絲絨盒子。
再打開盒子,一塊腕錶映入眼帘。
深灰色的錶盤,鏤空的機械結構,能看到裡面精密的齒輪緩緩轉動。
表殼是鈦合金材質,輕盈卻堅固,整塊表散發著一種極簡而極致的美感。
「理察米勒?」
陸明雖然不是玩表的人,但這款表的標誌性設計他還是認識的。
理察米勒的RM系列,最便宜的也要一兩百萬起步。
而這一款鏤空陀飛輪,少說也要三百萬。
「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陸明把盒子推了回去。
「收下吧。」
李婉清將盒子又推了回來,「你幫我避免了幾千萬甚至上億的損失,一塊表算什麼。」
「再說了,你幫我掌眼的事還沒開始,就當是預支的謝禮。」
話說到這個份上,陸明便不再推辭。
他將手錶取出來,戴在手腕上,竟然剛剛好。
「很合適。」李婉清微微彎了彎嘴角。
正說著,包間的門忽然被人推開了。
一個年輕男人走了進來,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藍色西裝,手上戴著一塊百達翡麗,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看起來風度翩翩。
「婉清,我找了你半天,怎麼不接我電話?」
男人的語氣帶著幾分親昵,目光在掃過陸明的時候,明顯頓了一下。
尤其是在看到陸明手腕上那塊理察米勒時,他的嘴角微微抽了抽,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顧明遠,你怎麼來了?」李婉清微微蹙了蹙眉。
「我聽說你在這兒吃飯,就過來了。」
顧明遠自顧自地坐到了李婉清身邊,目光落在陸明臉上,露出一個禮貌的笑容,「這位是?」
「陸明,我的朋友。」李婉清介紹道。
「朋友?」
顧明遠笑了笑,轉頭看向陸明,「陸先生是做什麼的?」
「幫人看古董。」陸明實話實說。
「古董鑑定師?」
顧明遠微微揚眉,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這行可不好做,沒有幾十年的積累,很難出成績。陸先生看起來這麼年輕,入行沒多久吧?」
這話聽起來是在閒聊,但陸明聽出了弦外之音。
「沒多久。」他回答。
「沒多久就敢出來給人掌眼?」
顧明遠笑著搖了搖頭,「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但古董這一行,靠的是積累和沉澱。」
「婉清,你請人掌眼,還是得找那些資歷深的老專家,像故宮的諸葛旺,或者咱們濱海本地的魏長青,都是有口皆碑的人物。」
他望著李婉清,一副關懷備至的樣子。
「明遠,陸先生是我請來的貴客。」
李婉清皺了皺眉頭。
「我也是為你好嘛。」
顧明遠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轉頭看向陸明,「陸先生別介意,我這個人說話直。」
「不過我確實認識幾位老專家,如果你有興趣的話,我可以幫你引薦引薦,跟著他們學幾年,比你自己瞎摸索強多了。」
這話的言外之意,就是陸明是個野路子出身,沒有師承,沒有背景,小打小鬧而已。
陸明放下筷子,看了顧明遠一眼。
這個人從進門開始就在針對自己,每一句話都帶著刺,偏偏表面上還客客氣氣,做得滴水不漏。
可貌似自己並沒有得罪過他呀。
略一沉吟,陸明便明白了。
顯然是因為李婉清。
像這樣優秀的女人,身邊一定不會缺少追求者。
而那些追求者,就像是發情的公牛一樣,把李婉清身邊所有的異性都當做競爭對手。
想到這裡,他微微一笑,「顧先生不要誤會,我和李小姐真的只是朋友,你大可不必把我當做情敵。」
見陸明把話說的這麼直白,顧明遠臉上也是一陣尷尬,一時之間倒也不敢說些什麼。
陸明也不再理他,轉身對李婉清說道:「李小姐,謝謝你的手錶,我還有事,就告辭了。」
「等一下,我跟你一起走。」
李婉清突然站了起來,並挽上了陸明的手臂。
這個舉動,讓包間中的兩個男人都是一驚。
陸明不知道她為何要突然挽住自己。
顧明遠就更加不用說了,她本來白皙的臉龐,突然間漲紅,一下子就竄了起來,擋在了門口,惡狠狠地盯著李婉清。
「李婉清,你這是什麼意思?竟然在我的面前跟其他男人卿卿我我。」
這句話中的每一個字都像是被她從牙縫中硬擠出來的,顯然已經怒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