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
師傅看了陸明一眼。
切一刀也是要花不少錢的，在他看來，對方簡直就是在用錢打水漂。
有錢也不能這樣花呀。
陸明則是微笑著點了點頭。
師傅不再堅持，油鋸啟動，刀片緩緩落下。
第一刀下去，切面灰白，什麼都沒有。
師傅一點都不意外。
最後一塊毛料拳頭大小，皮殼灰撲撲的，上面沾滿了泥，不管怎麼看都不像玉石，倒更像是隨處可見的普通石頭。
如果不是陸明堅持，師傅根本不會把它當回事。
周錦輕輕笑了一聲，「不錯不錯，純純的大理石，回家鋪地板都不用專門買了。」
沈晚晴的目光中也閃過一絲失望。
難不成陸明真的只是運氣好？其實根本沒有真才實學？
此時，後邊排隊的人也紛紛湊了過來，見到那大理石般的切面，都忍不住搖了搖頭。
「32萬，兄弟，你這波學費交的有點狠吶。」
「要我說，石料廠老闆太狠了，價值32萬的標的，就給了點垃圾石頭。」
「話又也不能這麼說，玩石頭，玩的就是眼力和經驗，眼力不到家，就自認倒霉唄。」
有人過來勸解陸明，也有人在一旁暗暗取笑。
還有一些人自己開石頭虧了錢，見到陸明虧得更狠，他們立馬就變得開心了起來。
果然，幸福都是比較出來的。
陸明並沒有理會別人，拿過石蠟筆，沿著石頭畫了一道線，對師傅揚了揚頭，「按照我畫的這條線切。」
「嗯？」
師傅皺了皺眉頭。
解石，向來都是一點一點地解，要最大程度地保留玉石的完整性，減少損耗。
可陸明這一刀下去，直接切了一半，這樣一來，損耗太大了。
「果然是個棒槌！難怪當冤大頭了。」
這時，人群中突然有人說了一聲。
其實大家心裡都是這麼想的，不過誰也不願意得罪人，所以才沒說。
見陸明堅持，師傅當然也不會去多嘴多舌，立即啟動機器，沿著陸明的劃線又切了一刀。
這一刀下去，切面上出現了一抹淡淡的綠色。
「有綠！」
師傅本來漫不經心，卻突然間眼睛一亮。
眾人本來已經打算離開了，聞言，連忙湊了過去，一個個伸長了脖子。
「哪有綠？哪有綠？」
「你這老小子是不是在耍我們呀？「
「這種破石頭怎麼可能出綠？」
看他們的樣子，似乎比陸明這個貨主還要激動。
「別著急。」
師傅在石頭的切面上撒了些水，擦乾淨，打上強光手電，一團綠色頓時出現在大家眼前。
綠色的面積不大，但種水極好，通透瑩潤，像是結冰的湖面一樣。
「冰種！」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句，聲音都有些沙啞。
這也難怪，只有品質極其高的翡翠才能稱得上冰種，僅次於玻璃種，哪怕是指甲蓋大小的那麼一塊，都能隨便賣個十來萬。
「何止是冰種啊？還是冰種飄花。」
人群中又有人補充了一句。
周錦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嘴微微張著，半天沒說出話來。
她本來已經準備好嘲諷陸明了。
結果沒想到最後一塊石料，竟然真的出貨了。
師傅也是用力揉搓了一下眼睛，才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真的出貨了！
而且還是冰種飄花。
師傅小心翼翼地把那塊料子從毛料里掏出來，放在檯面上。
那塊翡翠比拳頭大一圈，冰種飄花，底子乾淨，肉質細膩。
飄花的顏色是正綠，分布自然，像是水墨畫裡的遠山。
「這……能值多少錢？」
人群中有人問了一句。
此時，即便是傻子也能看出來，這塊料子不簡單。
「起碼得七位數吧？」有人接口。
接著大家就七嘴八舌地議論了起來。
「就看能不能出手鐲了，只要尺寸夠，出一隻手鐲就能值七位數，如果厚度夠的話，出兩隻手鐲，那就賺翻了，鐲芯可以做成玉佩，如果邊角料也有這種品質，可以做成掛件，少說能賣400萬。」
師傅在料子上灑了些水，用力嘬了嘬牙花子，給出了自己的評價。
他幹這一行這麼多年，但這樣的高貨還是很少見的。
而且這皮殼也跟大家的認知不太一樣。
「400萬？我沒聽錯吧？這個標的不是一共才價值32萬嗎？一下子就賺了十幾倍。」
「這傢伙運氣也太好了吧？我怎麼沒有這麼好的運氣？」
一時間，眾人望向陸明時，目光都變得古怪了起來。
「哎，這不是陸明嗎？」
這時，有人認出了陸明，頓時驚呼出聲。
「哪個陸明啊？」
「廢話，咱們濱海有幾個叫陸明的？就是最近很火那個撿漏大王，唐伯虎的真跡知道吧？就是他撿漏的，聽說賣了七八千萬呢。」
人群中走出一個50來歲，穿著大褂的中年男子，搖頭晃腦地開始講解陸明的事跡，把眾人說得一愣一愣的。
驚呼聲頓時此起彼伏。
撿漏一次兩次可以說是運氣，可是在短短半個月的時間內連續撿漏，就足以說明這個人不簡單了。
「原來這小子這麼厲害。」
周錦暗暗吐了吐舌頭，看了一眼剛剛切出來的石料。
400萬！
而且還是保守估計。
像這種冰種飄花，都已經是收藏級別的了，根本不愁銷路。
隨便拿到拍賣會上，都有大部分人收藏投資。
三十二萬買進來的毛料，切出一塊價值四百萬的冰種飄花。
翻了十幾倍。
而且這還只是原料價。
若是自己做貨的話，利潤說不定還得翻。
「你……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周錦轉頭看向陸明，語氣跟之前完全不同了。
「運氣好。」
陸明笑了笑，隨便找了個理由。
「運氣好？」
周錦翻了翻白眼，「三十多個標的，你只挑了一個，而這一個恰好就有高貨，這叫運氣好？」
沈晚晴站在旁邊，嘴角微微翹著，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
她早就知道陸明有本事，但親眼看到他三十二萬變四百萬，還是忍不住佩服。
「行，我承認，是我小看你了。」
盯著路明看了好久，最終周錦悠悠嘆了口氣。
她畢竟是個生意人，知道什麼人該得罪，什麼人該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