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道：「這人要麼就是出自書香門第，但家道中落，不得已把家裡的藏品拿出來變賣。」
「要麼就是有穩定的來貨渠道。」
「不管是哪一種，都值得我們去結交。」
「我們給他開出一個滿意的價格，等他以後再想交易的時候，肯定還會來找我們。」
「這就是千金買馬骨，也可以說是放長線釣大魚。」
陸明一口氣說了很多，小蜻蜓聽了之後，也是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心中暗暗佩服。
陸明不僅心思緊密，更是在短時間內想到了這麼多。
就憑這一點，她就自愧不如。
她一直以為陸明能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裡，就名動古玩圈，多半是靠運氣。
可是隨著這些日子的接觸，小蜻蜓越發覺得陸明不簡單，甚至可以說深不可測。
「你在看什麼？」
陸明抬起頭來，見小蜻蜓愣愣地盯著自己，不禁問道。
「沒什麼。」
小蜻蜓連忙收回目光，接著面露沉吟之色，似乎是有什麼事情拿不定主意。
「有什麼話就直說。」陸明看出了她的心思。
「我想跟你學本事。」
小蜻蜓一臉鄭重。
聞言，陸明一點都不意外，因為他早就看出來了，小蜻蜓很聰明，也很有天賦，是個可造之才。
即便小蜻蜓不開口，陸明也有意在這方面培養她。
「你真想學嗎？」
陸明笑了笑，「做古董這一行，可是水磨功夫，一時半會學不會，需要大量的時間積累經驗，慢慢薰陶，有些人甚至十年八年都未必能夠入門。」
「十年八年？」
小蜻蜓瞪大了眼睛。
「沒錯。」
陸明望向窗外，「人這一生有幾個十年八年啊！你這麼年輕，又這麼漂亮，還有很多選擇，沒必要把時間浪費在這上面。」
聽了這話，小蜻蜓遲疑了。
因為她知道，這個選擇將決定自己未來的命運。
「我想學。」
沉吟良久之後，小蜻蜓還是下定了決心，「我不想再做小偷小摸的勾當，也不想當一個依附別人的花瓶，我想靠自己的本事吃飯。」
「好！」
陸明滿意地點了點頭，「你如果真想學的話，得先從瓷片認起，知道什麼是發色，什麼叫胎質，什麼叫釉面，什麼叫紋飾。」
「這些東西說起來容易，其實是個很龐雜的系統，不是一朝一夕能學會的。」
「閒暇時間也不能休息，你得大量閱讀典籍，學習考古知識，了解歷史文化，民俗禁忌。」
「今天第一課，我先帶你認識認識什麼叫青花。」
陸明也不廢話，轉身就往庫房走去。
「這就開始嗎？」
小蜻蜓有些驚訝，但還是跟了上去。
接下來的幾天，陸明過上了一段忙碌的日子。
每天早晨，他都要去博物館教小蜻蜓和小鈴鐺鑒寶。
小鈴鐺雖然嘴上不饒人，但腦子靈光，學東西很快，青花、粉彩、鬥彩，三天就分得清清楚楚。
但她學得快，忘得也快，經常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小蜻蜓則是另一種風格，她性子慢，但心思細膩，觀察力極強，能夠注意到別人忽略的細節。
尤其是在丹青方面，小蜻蜓極有天賦，能夠看懂，其中蘊藏的氣韻！
氣韻這種東西，說不清道不明，就跟數學一樣，不懂就是不懂，學也學不來。
看著姐妹兩個一點點進步，陸明自然也十分欣慰。
下午的時候，陸明就開車去舊貨市場轉轉，找找有沒有什麼可撿的漏。
雖然現在的他已經不缺錢了，但撿漏這件事就像釣魚一樣，上癮。
尤其是當一件寶貝擺在面前，別人看不出來，只有你一個人認出來的時候，那種成就感，比賺多少錢都來得痛快。
這天下午，陸明剛給小蜻蜓和小鈴鐺上完課，從庫房裡出來。
小鈴鐺在身後嚷嚷著餓了，要拉著小蜻蜓去吃螺螄粉，兩人嘻嘻哈哈地跑遠了。
陸明笑著搖了搖頭。
他當然知道，這個小鈴鐺不管做什麼都是3分鐘的熱度，只要有機會，就一定會偷懶。
不過陸明也沒有多說什麼。
反正博物館裡也沒有幾個遊客，他才不會像那些老登一樣壓榨員工。
現在時間還早，古玩市場上應該也沒什麼人，陸明便決定去育英中學看一看。
前些日子，他讓小蜻蜓聯繫了附近多所學校，結果只有育英中學表示有興趣，說有機會要組織學生來參觀。
陸明準備親自去對接一下，以表示自己的誠意。
他剛剛來到停車場，旁邊一輛白色轎車的門突然打開。
下來一個女人。
陸明腳步一頓。
那女人穿著一件緊身的碎花連衣裙，領口開得很低，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膚和深深的溝壑。
裙擺堪堪及膝，光著兩條勻稱的小腿，腳上蹬著一雙白色細跟涼鞋，走起路來腰肢一扭一扭的。
臉上的妝更是精心畫過的，粉底、眼影、腮紅、口紅，一樣不少，睫毛刷得又翹又長，嘴唇塗得油亮亮的。
周小玲。
陸明一眼就認了出來。
跟上次在車庫見面時不同，那時候她穿著物業制服，雖然也打扮過，但還算克制。
今天這身打扮，可以說是火力全開了。
恐怕任何一個男人見到她這個樣子，都得想入非非不可。
「陸明！」
周小玲扶了扶墨鏡，一臉驚喜地說道，「真巧哈！」
巧嗎？
陸明在心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這個周小玲是什麼樣的人，他能不清楚嗎？
從小就是個小太妹，連小學都沒有讀完，就出來混社會了，她會來逛博物館？
再加上她這副打扮，陸明用腳後跟想都知道對方有什麼心思。
不過他並沒有點穿，只是淡淡點了點頭，便準備離開。
「等一下，別著急走嘛。」
周小玲快走兩步，腳下踉蹌了一下，整個人朝陸明身上歪了過去。
陸明側身讓了半步。
周小玲的手抓了個空，差點真的摔在地上，好在及時扶住了門框，才勉強站穩。
她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恢復了笑容，「哎呀，這鞋跟太高了，走路真不方便。」
「有事嗎？」陸明語氣平淡，直接開門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