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黑氣濃郁,聚而不散,說明凶事已經迫在眉睫了。
陸明皺了皺眉,又仔細看了一眼。
黑氣中隱約可見兩道糾纏在一起的人影,一男一女,男的背對著他,女的正是周小萌。
然後畫面一閃,變成了一把明晃晃的刀。
陸明心頭一沉。
這分明是性命之憂。
周小萌會有危險,而且就是這幾天的事。
相見即是緣,陸明自然不能見死不救。
可是他跟周小萌素不相識,總不能貿然去提醒人家,說你有血光之災。
那樣的話,不被當成神經病才怪。
就在陸明猶豫的時候,上課鈴響了。
周小萌收拾好東西,對著陸明點點頭,走出辦公室。
「周老師,能不能耽誤你兩分鐘?」
陸明略一猶豫,還是叫住了她。
「有事嗎?」
周小萌有些意外。
「你最近……有沒有遇到什麼糟心事?」
陸明儘量委婉地問道。
「啊?」
周小萌顯然沒有想到陸明竟然問她這樣一個問題,頓時一呆。
一旁的趙主任正在喝水,聽了這話之後,也差點被茶水給嗆到。
現在的年輕人也太直接了吧?
剛剛見面,就開始關心別人的隱私了?
「你不要誤會。」
陸明連忙擺了擺手,說道:「實不相瞞,我懂一點相術,能看出你最近似乎運勢不太好。」
「相術?」
周小萌噗嗤一笑,「你一個博物館館長,還會看相?那你看看我什麼時候能發財?」
「好了,馬上要上課了,我不跟你說了。」
周小萌眨了眨眼睛,就一蹦一跳地離開了。
陸明離開學校之後,猶豫再三,還是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把車停在學校對面的一條巷子裡。
他不知道周小萌會不會把自己的提醒放在心上。
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他絕對不能見死不救。
「算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陸明嘆了口氣,把座椅放倒,準備在這裡蹲一會兒。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學校門口進進出出的學生越來越少,最後一批學生被家長接走之後,校門口安靜了下來。
大約到了晚上七點多,周小萌才從學校里出來。
她背著一個帆布包,手裡還提著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幾個蘋果,一邊走一邊低頭看手機。
在她身後,隔了十幾米,遠遠跟著一個男人。
那人穿著一件黑色運動夾克,個子很高,身材壯實。
陸明眼睛一眯,也下了車,緊隨其後。
很快,周小萌走入一條小巷子。
兩邊是舊居民樓,路燈壞了大半,到了晚上幾乎沒什麼人走。
周小萌走到巷子中間的時候,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回頭看了一眼,「誰?」
身後那人也不躲了,直接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小萌。」
「孫強?」
看清對方的相貌之後,周小萌臉色一變,下意識地把帆布包抱緊了些,「你跟著我幹什麼?」
「小萌,你別害怕,我就是想跟你說幾句話。」
孫強往前走了兩步,舉起雙手,做出一個無害的姿勢。
「你站住,別過來!」
周小萌往後退了一步。
「小萌,你聽我說。」
孫強的語氣變得激動了起來,「我是真心喜歡你的,從你第一天來學校我就喜歡你,你為什麼就是看不上我?我哪點不好?我有編制,有房子,有車,追我的女人多得是,可我眼裡只有你!」
「孫老師,我已經跟你說得很清楚了,我們不合適。」
周小萌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你不要再這樣了,不然我就報警。」
「報警?」
孫強的臉色扭曲了一下,「你上次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拒絕我,讓我丟盡了臉,現在又要報警?行,你報吧。」
「反正我今天豁出去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水果刀,刀刃在昏暗的路燈下反射出一道冷光。
周小萌的瞳孔猛地一縮。
「孫強,你冷靜點,你別亂來!」
「我冷靜不了!」
孫強咬著牙,一步步逼近,「我為你做了那麼多,你連正眼都不瞧我一下,既然我得不到你,那誰也別想得到!」
他表情猙獰,似乎陷入了瘋狂之中。
周小萌的後背抵在了牆上。
冰冷的磚牆硌得她後背生疼,可她顧不上這些了。
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孫強拿著刀,離她越來越近,那雙眼睛裡充滿了瘋狂和怨恨。
她想跑,可腿軟得使不上勁。
就在她以為自己死定了的時候,一道身影從她身側躥了出去。
緊接著,她聽到了一聲悶響,然後就是孫強的慘叫聲。
周小萌愣了好幾秒,才看清面前的情形。
孫強已經倒在地上,那把水果刀飛出去老遠,落在下水道口旁邊。
而陸明站在她身前。
「陸……陸明?」
周小萌有些難以置信。
「周老師,你沒事吧?。」
陸明轉過頭來,對她笑了笑。
「你怎麼會在這裡?」
周小萌還沒從驚嚇中回過神來。
「我剛好路過。」
陸明攤了攤手。
周小萌顯然不信,但此時她顧不了那麼多了,她心弦一松,雙腿一軟,整個人就順著牆壁往下滑。
陸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沒事了,別怕。」
周小萌靠在他的胳膊上,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她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事情,剛才那一刻,她真的以為自己會死在這條巷子裡。
「你……你把他怎麼了?」
周小萌看了一眼地上的孫強。
孫強捂著右胳膊蜷縮在地上,臉色慘白,不停地倒抽冷氣。
「胳膊脫臼了,小傷。」
陸明淡淡地說道。
「脫臼?」
周小萌瞪大了眼睛。
孫強可是學校里的體育老師,聽說還拿過全市散打亞軍。
陸明不是博物館的館長嗎?竟然能把一個身強體壯的體育老師打得脫臼。
「報警嗎?」陸明問。
周小萌咬著嘴唇,點了點頭,「報警。」
警察來得很快。
孫強被帶走的時候,一直低著頭,連看都不敢看周小萌一眼。
他的胳膊已經垂著,疼得滿臉是汗,但愣是一聲不吭。
警察給周小萌和陸明分別做了筆錄。
得知陸明是見義勇為之後,警察同志還誇了幾句,說現在像你這樣敢出頭的人不多了。
做完筆錄,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周小萌的腳還在發軟,陸明便開車送她回家。
她的出租屋在學校附近的一個老小區里,一室一廳,收拾得乾淨利落。
「進來坐坐吧。」
周小萌開了門,回頭看了陸明一眼,有些扭捏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