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喝了口湯，沒接茬。
「林凡，我問你話呢。」
「吃飯吧，菜涼了。」
王曉慧被他這態度搞得又急又氣，偏偏又不好發作。離婚都提了，人家換工作憑什麼要跟她匯報？
可那個「柳」字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天了。
保鏢。姓柳。酒店。
這三個詞湊在一起，怎麼想怎麼不對勁。
「薪水多少？」
「夠用。」
王曉慧深吸一口氣。她算是看出來了，林凡就是故意不告訴她。
「行，你不說就不說。」
她拿起筷子繼續吃飯，夾菜的動作帶著股狠勁。
林凡低頭扒飯，嘴裡塞得滿滿當當。
王曉慧做菜的手藝一直不錯，這些年雖然吵架吵得天翻地覆，但這蛋炒飯的味道一直沒變過。
吃完飯，林凡去洗了碗。
王曉慧拿著手機坐在沙發上，像是在跟誰發消息。
他沒問。
洗完碗回到客廳，王曉慧已經進了臥室關了門。
林凡看了看緊閉的房門，又看了看客廳的沙發。
得。又是一晚沙發。
他拿了條毯子往沙發上一躺，手機架在胸口刷短視頻。
刷了沒兩分鐘，一條新消息彈了出來。
號碼是陌生的，但內容讓他一下子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林凡是吧？我勸你離王曉慧遠點。她的事，輪不到你管。明天中午在恆遠大廈樓下，我們見一面。——林棟」
林凡盯著這條消息看了五秒鐘，然後回了三個字。
「你誰啊？」
那邊回得很快。
「昨晚跟你老婆吃飯的人。」
林凡回復的速度更快。
「哦，就是電梯裡動手動腳那個？」
對面沉默了將近一分鐘，才發過來一段話。
「那是誤會，我只是怕她摔倒。不過這不重要，明天見面再聊。你是個聰明人的話，就別讓事情變得難看。」
林凡把消息翻來覆去看了一遍，關了手機，翻個身接著睡了。
想跟他玩威脅這套？
也得看他吃不吃這套。
第二天一早，林凡六點鬧鐘響了就起來了。先去樓下驛站取了快遞——一個黑色西裝袋，燙得筆挺，連領帶和袖扣都配好了。牌子他沒見過，但料子摸著就知道不是便宜貨。
鞋子也到了，單獨一個盒子，黑色皮鞋，鋥亮的。
回到家洗了澡換上，站在鏡子前打量了兩下。
他底子好，一米八三的個頭，肩寬腰窄。保安服穿著像臨時工，這身西裝一上身，整個人的氣質都不一樣了。
王曉慧的臥室門開了。
她穿著睡衣出來準備洗漱，拐過走廊，正好跟穿著西裝的林凡打了個照面。
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王曉慧上下打量了他好幾遍，表情有點複雜。
「你這衣服……哪來的？」
「公司發的。」
「哪個公司給保鏢發定製西裝？」
「管得寬。」林凡整了整領帶，從她旁邊側身過去。
王曉慧追問的話卡在嗓子眼裡，硬是沒說出口。她看著林凡穿正裝的背影走出家門，突然有種說不上來的陌生感。
八年了，她從來沒見林凡穿成這樣過。
林凡出了小區打了輛車，直奔柳家老宅。
柳家老宅在江城東郊半山腰上，占了大半個山頭。車子開進大門，光是從門口到主樓就開了三分鐘。沿途草坪修得齊齊整整，路邊停著清一色的豪車。
到了主樓前面，一個穿黑色制服的管家在台階上等著。
「您是林凡先生？」
「是。」
「柳總在二樓等您，請跟我來。」
林凡跟著管家上了樓，二樓是一間寬敞的辦公室。柳如霜坐在窗邊的書桌後面，手裡拿著一份報表，抬頭掃了他一眼。
「還挺合身的。」
「眼力不錯。」林凡低頭看了看自己，「鞋子差了半碼，不過能穿。」
「知道了，下次42.5。」柳如霜把報表放下，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西裝外套，下面是一條黑色窄裙，踩著高跟鞋，比昨天在酒店又是另一種味道。
「今天主要是帶你認認人，熟悉一下柳家的情況。你跟在我旁邊就行，不用說話。」
「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嗎？」
「別惹我爺爺。其他人，隨便。」
林凡點頭。
上午的行程比他想的要忙得多。柳如霜先帶他去見了柳家的幾個管事，介紹了他「私人保鏢」的身份。這些人表面上客客氣氣，但看林凡的眼神里都帶著點審視。
一個保鏢，值得柳如霜親自帶著挨個介紹？
到了十點半，柳如霜要去見柳家老爺子。
「你在外面等著。」
林凡在書房門口站了快半個小時，裡面隱約傳出說話的聲音，聽不真切。偶爾能聽到一個蒼老但中氣十足的嗓音，語氣不太好。
書房門開了，柳如霜出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
林凡沒問。
下了樓，柳如霜在車上閉了會兒眼，緩了緩才開口。
「中午不回公司了，送我去江城大酒店。」
「又是1088？」
「你話怎麼這麼多。」
司機把車開到酒店，柳如霜先上了樓。林凡在大堂等了十分鐘才上去——柳如霜的要求，不要同時出入，免得被人拍到。
進了房間，柳如霜已經換了件寬鬆的真絲睡袍，靠在沙發上閉著眼。
「門鎖好。」
林凡把門反鎖了，在她旁邊坐下。
「柳總，你爺爺說什麼了？」
柳如霜睜開眼，「你不是話多嗎，現在問這個？」
「關心一下僱主嘛。」
「他讓我跟陳東升好好過日子。」柳如霜冷笑了一下，「他八十大壽那天陳東升沒到場，他一點不怪陳東升，反而怪我沒有把男人管好。」
林凡聽著，沒接話。
柳如霜又閉上眼，「行了，別說這些了。辦正事。」
「柳總，你這體力恢復得夠快的。」
「少廢話。」
這次比前兩回都順暢。兩個人之間的默契好像在快速建立——至少身體上是這樣的。
一個半小時之後，柳如霜裹著睡袍靠在床頭，臉上終於看不到上午那股子陰沉勁兒了。
「行了，你下午不是要陪你老婆去公司？去吧。」
林凡穿好衣服，打了個響指，「柳總，你記性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