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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不止一個人

2026-09-30 18:17:46 作者: 煙絮

  車到山腳下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

  鎮子比林凡記憶中更破舊了。主街上的小賣部還在,門口多了一台自動售貨機,屏幕碎了一半。

  林凡將車停在路邊,下來看了看周圍。

  山路入口處豎著一塊生鏽的鐵牌子,上面的字早就看不清了。他小時候每次跟師父下山買東西,都從這條路走。

  沈念卿從副駕駛下來,打量了一圈。

  「就是這裡?」

  「嗯。上山大概一個半小時的腳程。」

  「有車能開上去嗎?」

  「只有一條土路,下過雨之後基本廢了。」

  沈念卿看了看天。雲層壓得低,空氣濕漉漉的,八成昨晚剛下過。

  「走吧。」

  林凡從後備箱拿了急救包和水,給沈念卿分了一瓶。兩人沿著土路往上走。

  走了二十分鐘,沈念卿的呼吸開始變重。她的體質擺在那裡,長途跋涉對她來說比普通人吃力得多。

  「歇一下?」

  「不用。繼續走。」

  

  她將水瓶塞進袋子裡,加快了步子。

  林凡沒再說什麼,放慢了自己的速度配合她。

  山路兩邊的樹越來越密。空氣里有泥土和腐葉混在一起的味道。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林凡停住了。

  路邊的灌木叢被人踩過。不是一個人,是好幾個人。腳印很新鮮,泥土還是濕的。

  「有人上過山。」

  沈念卿蹲下來看了看腳印。

  「至少三個人。鞋底花紋不一樣。最大的那個腳印,四十四碼左右。」

  林凡拿出手機拍了照,發給辦案民警。

  「時間不會超過半天。」沈念卿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

  林凡將手機收好,繼續往上走。速度比剛才快了不少。

  又走了四十分鐘。

  師父的院子出現在山路盡頭。

  院門開著。

  林凡的腳步釘在原地。

  從小到大,師父出門的時候,院門永遠是鎖著的。三把鎖,三個不同的型號,對應三把鑰匙。

  現在,門板半敞著,右邊那扇門的合頁斷了,歪歪斜斜掛在門框上。

  地上有拖拽的痕跡。

  沈念卿拽住了他的袖子。

  「別衝進去。」

  林凡深吸一口氣,將急救包放在路邊。他從口袋裡摸出手機,調成靜音。

  兩人貼著牆根靠近院門。

  林凡先探頭看了一眼。

  院子裡被翻過了。師父種的草藥田全被人踩得稀爛,晾藥材的竹架子倒在地上,幾個陶罐摔碎在台階前面。

  正屋的門也是開的。

  屋裡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有人在翻東西。

  林凡做了個手勢,讓沈念卿留在院門外面。

  沈念卿搖頭。

  他沒工夫跟她爭,壓著步子走進院門。繞過碎陶罐,從側面靠近正屋的窗戶。

  窗紙破了一個洞。林凡從洞裡看進去。

  屋裡兩個人。

  一個穿灰色衛衣,棒球帽。

  他認識這個人。小李在藥房拍的那張照片,灰色衛衣,棒球帽,側臉。同一個人。

  另一個年紀大一些,五十多歲,穿著深藍色的工裝外套,蹲在地上,手裡拿著撬棍,正在撬地板。

  灰色衛衣的人站在旁邊放風,手裡攥著對講機。

  「快點。老闆說天黑之前必須弄到。」

  工裝外套的人罵了一句:「地板釘死了,下面還有一層石板。你以為挖地窖呢?」

  地窖。

  林凡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他們已經找到地窖入口了。

  林凡退回到院門口,壓著聲音跟沈念卿講了裡面的情況。


  「兩個人。在撬地板,找地窖。」

  「報警。」

  「信號一格半。不知道能不能打通。」

  沈念卿拿過他的手機看了一眼,將信號強度調出來。

  「簡訊能發。電話懸。」

  林凡編了一條簡訊發給辦案民警,把位置、人數、情況全寫了進去。發送成功的提示彈出來,他鬆了一口氣。

  「等警方上來至少要兩個小時。」沈念卿將手機還給他。

  「等不了。他們正在撬石板,再過一會兒就到地窖了。」

  「你要硬上?」

  「我先把那個放風的引開。你在外面盯著,如果裡面那個撬開了地窖,你立刻給我發信號。」

  「什麼信號?」

  林凡彎腰撿起一塊碎陶罐片。

  「往院子裡扔。」

  沈念卿接過碎片握在手裡。

  林凡活動了一下手腕,貼著牆根繞到了正屋的後門。後門沒鎖,他推開一條縫,側身進去。

  裡面是灶房。鍋碗瓢盆全被掃到了地上。

  他穿過灶房,到了正屋和灶房之間的隔牆。一道布帘子擋著。

  布帘子那邊,撬棍「哐當」一聲砸在石板上。

  「操,這石板下面還封了水泥。誰家地窖用水泥封的?」

  「別廢話,繼續挖。對講機里老闆催了,說另一邊的人已經到半山腰了。」

  另一邊的人。

  山上不止這兩個。

  林凡將這個信息記在腦子裡。他貼著隔牆,從布帘子縫隙看過去。

  灰色衛衣的人背對著他,站在門口位置。對講機別在腰後的皮帶上。

  距離三米。

  林凡將呼吸調勻,踩著散落的碗碟邊緣無聲地靠過去。

  兩米。

  一米。

  灰色衛衣的對講機突然響了。

  「小趙,山下有一輛外地牌照的車停在路邊,你去查一下。」

  灰色衛衣——小趙——伸手去拿對講機。

  他的手剛碰到對講機,林凡從布帘子後面衝出來,左手扣住他的手腕往背後一擰,右手捂住他的嘴。

  小趙悶哼一聲,本能地掙扎。但林凡的手勁不是普通保安水平,三秒鐘就把他摁在了牆上。

  對講機掉在地上,還在響。

  「小趙?小趙你聽到沒有?」

  蹲在地上撬石板的工裝外套猛地回頭。

  看見林凡,他愣了半秒,舉起撬棍就衝過來。

  林凡將小趙往前一推,正好撞上揮棍的工裝外套。兩人一起摔在地上,撬棍飛了出去。

  林凡一腳踩住撬棍,彎腰將工裝外套的衣領揪起來。

  「誰讓你們來的?」

  工裝外套滿臉是土,嘴裡罵罵咧咧的。

  小趙從地上爬起來想跑,剛到門口就被一塊碎陶罐片砸中後腦勺。

  不重,但夠疼。

  沈念卿站在院門口,手裡還攥著第二塊碎片。

  「再跑一步試試。」

  小趙捂著後腦勺蹲了下去。

  林凡將工裝外套的雙手反剪,用灶房裡找到的麻繩捆上。又將小趙摁在牆角,一併綁了。

  對講機里的聲音還在叫:「小趙!回話!」

  林凡拿起對講機,按住發送鍵。

  「小趙忙著呢。有事找我說。」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三秒。

  然後一個聲音傳出來。低沉,沙啞,帶著一種老年人特有的緩慢。

  「你是周長恩的徒弟?」

  周長恩。

  師父的名字。

  林凡握緊了對講機。

  「陸鼎安?」

  對講機里的聲音停了兩秒。

  「你上來吧。山頂的老樹下面。你師父在我這裡。」

  沈念卿從院門口走進來,臉色發白。

  對講機里的聲音又響了一次。

  「只許你一個人上來。否則,我就把燈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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