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別讓輔助站死
邪魂師逃得很快。
血霧從斗魂場後巷一路蔓延，像有人在夜色中潑開了一條腥紅的水痕。
索托城的燈火很快被甩在身後。
白燼沒有立刻追上去。
他走得不緊不慢，甚至還回頭看了眼跟上來的眾人。
「還行，沒掉隊。」
馬紅俊喘得像破風箱：「你管這叫沒掉隊？」
「我沒說你。」
馬紅俊：「……」
唐三跟在側後方，目光始終盯著血霧消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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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邪魂師挨了朱竹清一爪，又被戴沐白撕斷幾根藤蔓，按理說不該跑得這麼穩。
除非前面還有布置。
「前輩，」唐三開口，「他在引我們過去。」
白燼點頭：「看出來了？」
「太明顯。」
「那為什麼還追？」
唐三沉默片刻，道：「因為他帶走的人可能還沒死。」
白燼笑了笑。
「這理由不錯。」
寧榮榮聽見這話，臉色有些複雜。
她以前總覺得戰鬥就是強者沖在前面，輔助站在後面放魂技就行。可今晚她忽然明白，後方也不是絕對安全的地方。
她若慢一息，小舞就會受傷。
她若判斷出錯，朱竹清就可能被血霧吞沒。
輔助系不是被保護的理由。
至少不能只當理由。
奧斯卡平日裡嘴最貧，真到這種時候，反而安靜下來。
他看見寧榮榮的手在抖，也看見自己拿著香腸的手並不比她穩多少。
以前他總覺得食物系魂師沒攻擊力，打不過就躲，躲不過就認倒霉。
今晚不一樣。
前面有人躺在地上，等著他的香腸救命。
他忽然覺得，那些亂七八糟的魂咒也沒那麼好笑了。
城外有一座廢棄教堂。
教堂本是某個小貴族修的，後來家族敗落，牆壁塌了半邊，只剩一座尖頂在雨雲下發黑。
血霧鑽進門縫。
白燼停在門外。
「進去之前，記住一件事。」
眾人看向他。
「輔助系不要站在最後。」
寧榮榮愣住。
奧斯卡也愣住。
戴沐白下意識問：「不站最後，站哪？」
「站在能看見所有人的位置。」
白燼抬手在地上畫了個簡單的陣形。
「最後面最安全這種話，是給普通斗魂說的。真遇到會殺人的敵人，最後面往往最先死，因為你以為沒人會繞後。」
奧斯卡臉色一白。
寧榮榮咬住嘴唇。
她不喜歡被人說得這麼直白，但她知道白燼說得對。
「唐三控場，戴沐白壓正面，小舞擾亂，朱竹清切後路，馬紅俊看火別亂噴，奧斯卡跟著寧榮榮，別讓她一個人站。」
奧斯卡立刻點頭：「明白。」
寧榮榮看了他一眼，沒反駁。
教堂門被推開。
裡面沒有神像，只有懸在半空的三名昏迷魂師。他們被血藤纏住，魂力一絲絲被抽出，匯入地面的陣紋。
邪魂師站在陣中央，肩上傷口翻卷，卻笑得異常興奮。
「一群小孩子，也敢追到這裡？」
戴沐白冷哼一聲，白虎烈光波轟出。
邪魂師沒有躲。
地面血陣亮起，幾道血藤交叉擋下攻擊。
白燼靠在門邊，沒有進去。
洛聞山低聲道：「大人，陣法不弱。」
「嗯。」
「孩子們會受傷。」
「受傷不等於會死。」
洛聞山不再說話。
他知道白燼看著散漫，心裡其實有數。真到會死人的關頭，這位出手比誰都快。
但洛聞山也明白，白燼不會永遠站在這些孩子前面。
武魂殿的任務里，最常見的從來不是堂堂正正的對決，而是偷襲、失蹤、求救聲，以及來不及趕到的遺憾。
現在疼一點，總比以後死得不明不白好。
教堂內，戰鬥已經亂成一團。
小舞貼身搶攻，幾次差點踢中邪魂師，卻被血藤逼得不斷後撤。朱竹清在陰影中遊走，爪影冷厲，卻始終沒能碰到陣眼。
唐三忽然開口：「榮榮，給竹清速度！」
寧榮榮沒有猶豫。
「七寶有名，二曰速！」
光芒落下。
朱竹清身形驟然加快，貼著倒塌的石柱掠過，利爪直刺陣紋邊緣。
邪魂師臉色一變，血藤立刻轉向。
「胖子，火！」
馬紅俊早就憋不住了，聽見唐三的喊聲，鳳凰火線噴出，正好截斷血藤。
火光映亮教堂。
陣紋缺了一角。
懸在半空的魂師落下一人。
奧斯卡立刻衝過去，把恢復大香腸塞進對方嘴裡。
「別死啊兄弟，我這香腸挺貴的！」
白燼在門口笑了一聲。
這群孩子還是亂。
但亂得有生氣。
邪魂師終於怒了。
他張口噴出一團黑紅血霧，整座教堂的藤蔓同時暴漲，竟要把所有人一起纏住。
唐三目光一凝，藍銀草全力鋪開。
「退到我身後！」
戴沐白卻沒有退。
他反而向前一步，白虎金剛變開啟，硬生生擋住最粗的一根血藤。
「快！」
小舞藉著他擋出的空隙翻身而上，一腳踢碎陣眼旁的骨燈。
咔嚓。
血陣停滯了一瞬。
這一瞬足夠了。
白燼抬手。
蒼藍色光芒在掌心旋轉。
第二魂技——蒼。
坍塌的空間像一口無形的深井，藤蔓、血霧、碎石全被拽向一點。
邪魂師驚恐地發現自己動不了。
白燼走進教堂，腳步輕得像落在水面。
「實戰課結束。」
他伸手一抓，血藤全部絞碎。
邪魂師被壓跪在地，臉貼著冰冷石板，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白燼低頭看他。
「偷低階魂師，拿孩子練陣。」
他語氣依舊輕。
「你挺會挑軟的捏。」
邪魂師艱難道：「你……你到底是誰？」
白燼想了想。
「臨時老師。」
唐三等人站在旁邊，沒人笑。
剛才若不是白燼出手，他們未必會輸，但一定會有人重傷。
寧榮榮看著自己還在發抖的手，低聲道：「我剛才慢了。」
奧斯卡撓撓頭：「我也慢了。」
戴沐白沉聲道：「我擋得太晚。」
唐三搖頭：「是我判斷得太保守。」
白燼看著他們一個個反省，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
眾人看向他。
「能知道自己菜在哪裡，就還有救。」
馬紅俊忍不住道：「不能誇得好聽點？」
白燼笑道：「可以。」
他豎起大拇指。
「你們菜得很有潛力。」
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