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斗魂場，別怕輸
傍晚，索托大斗魂場燈火通明。
遠遠看去，那座圓形建築像一隻趴在城中的巨獸，吞進去的是魂師，吐出來的是歡呼、金幣和一身疲憊。入口處人流不斷，空氣里混雜著汗味、酒氣和隱約的血腥，吵鬧聲像潮水一樣湧來涌去。
史萊克眾人站在入口前。
戴沐白對這裡很熟，神色還算自然。唐三和小舞第一次來，目光都在觀察四周；朱竹清安靜地站在陰影里，寧榮榮則微微皺眉，顯然不太喜歡這裡混雜的氣味。
馬紅俊倒是興奮得眼睛發亮。
「這地方熱鬧啊！」
白燼拍了拍他的肩膀。
「熱鬧歸熱鬧，別給我丟人。」
馬紅俊立刻挺胸：「放心，我可是邪火鳳凰！」
白燼看了他一眼。
「我主要擔心你開口。」
馬紅俊：「……」
洛聞山帶著武魂殿那幾名年輕魂師跟在後面。他們今晚不參賽，只負責觀戰。白燼把這叫「看別人挨打也是學習」，聽起來不太正經，可洛聞山已經學會了不反駁。
反正白燼說的話，十句里有八句欠揍，剩下兩句能救命。
報名很快結束。
白燼沒有替他們安排對手，也沒有要求他們一定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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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說了三條。
第一，不許殺人。
第二，不許為了好看浪費魂力。
第三，輸了不准找藉口。
寧榮榮聽到第三條時，臉色有點微妙。
白燼像是沒看見，笑眯眯地補了一句：「尤其是大小姐。」
寧榮榮瞪他。
「我現在已經不找藉口了！」
「很好，進步巨大。」
「你這語氣一點都不像誇人！」
「怎麼會，我誇得很真誠。」
唐三在旁邊忍不住笑了一下。
這一笑很輕，卻被小舞捕捉到了。
她立刻湊過去：「小三，你笑了。」
唐三收住笑：「沒有。」
「你就有。」
「沒有。」
白燼路過，隨口道：「小情侶吵架另收費。」
兩人同時僵住。
小舞臉一下紅了，抬腿就踢。
白燼身形不動，那一腳停在他褲腳前三寸，怎麼也落不下去。
「前輩！」唐三無奈。
「嗯？」
「小舞會生氣。」
「沒事，生氣也是訓練。」
小舞磨牙。
第一場是戴沐白。
邪眸白虎站上斗魂台時，整個人的氣勢明顯變了。他平日裡看起來懶散，真到戰鬥時，骨子裡的驕傲和凶性便壓不住。
對手是一名強攻系魂尊，武魂鐵臂猿，力量不弱。兩人一交手，斗魂台上便響起沉悶的碰撞聲。
戴沐白沒有花哨試探，白虎護身障開到正好，白虎烈光波逼退對手後，直接貼身壓上。鐵臂猿魂師拳頭沉重，每一擊都帶起風聲，可戴沐白硬是靠著步法和白虎金剛變，在近身纏鬥中占了上風。觀眾席上有人開始叫好，有人則罵罵咧咧地覺得這場太快。
白燼坐在觀眾席上，手裡捧著一袋瓜子，慢條斯理地嗑著。
「老虎打架就是好看。」
朱竹清看著台上，沒有說話。
她能看出戴沐白的強，也能看出他的毛病。太習慣正面壓人，一旦遇見速度和控制更強的對手，很容易被牽著走。白燼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
「別急，等會兒你上去打他。」
朱竹清終於轉頭：「我？」
「嗯。」
「斗魂場不安排同伴對戰。」
「回去安排。」
戴沐白若聽見這句話，多半會覺得今晚贏了也不香。
第二場是唐三。
他的對手是一名敏攻系魂師，武魂灰隼，速度很快。觀眾席上有人一看唐三年紀小，立刻笑出聲，覺得這場沒什麼懸念。
唐三沒有理會。
他站在台上，藍銀草從掌心垂落，神色平靜得像在上課。
裁判剛宣布開始，對手便化作一道灰影衝來。
唐三腳步後退半寸。
藍銀草從地面生出。
不是大片鋪開，而是三根。
一根封左腳，一根封退路，一根藏在對手視線死角。
灰隼魂師速度很快，可速度越快，越怕預判。
他避開前兩根藍銀草時，第三根已經纏住腳踝。
唐三沒有給他掙離線會，第二魂環亮起，寄生發動，藍銀草瞬間收緊，將人壓在斗魂台邊緣。
全場安靜了一瞬。
隨後掌聲和噓聲同時響起。
贏得太快。
也太不熱鬧。
白燼卻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場不錯。」
小舞立刻驕傲：「那當然，小三最厲害！」
白燼咬著瓜子：「我說他省錢。」
「啊？」
「打得越快，受傷越少，醫藥費越省。」
寧榮榮忍不住道：「你腦子裡除了錢和糖，還有別的嗎？」
白燼認真想了想。
「有。」
「什麼？」
「飯。」
眾人沉默。
洛聞山站在後排，努力讓自己不要笑出聲。
夜色漸深。
史萊克幾人陸續上場，有贏有輸。馬紅俊贏得狼狽，卻笑得很大聲；奧斯卡沒有單獨斗魂，便在旁邊記每個人的消耗和受傷情況；寧榮榮參加團戰時，第一次沒有隻顧著把增幅丟給最強的人，而是根據局勢在唐三和戴沐白之間切換。
她切得還不夠快。
但已經會看了。
白燼沒有誇她。
只是把一顆糖丟過去。
寧榮榮接住，哼了一聲，沒拆，揣進袖子裡。
斗魂結束時，白燼忽然抬頭。
人群中，有一道視線消失得很快。
快到幾乎不像被看見。
可在六眼面前，幾乎兩個字，本身就很可笑。
白燼起身。
「你們先回。」
唐三立刻看向他：「有事？」
「有隻老鼠。」
「我一起去。」
「不用。」
白燼笑了笑。
「今晚課程結束了。」
他轉身走進人群，身影在燈火與喧譁中一晃，便消失不見。
片刻後，斗魂場後巷。
一個灰衣人剛翻過牆，便發現白燼蹲在牆頭，低頭看著他。
「晚上好。」
灰衣人臉色驟變。
他剛要咬碎牙間毒囊，嘴巴便被無形的力量按住。
白燼伸手，從他衣領里拽出一枚血色鬼面徽記。
「鬼面會。」
灰衣人眼中浮現驚恐。
白燼笑得很輕。
「別緊張，我這個人很講規矩。」
他抬手，把人倒吊起來。
「先問，問完再揍。」
灰衣人：「……」
這規矩聽起來一點都不講規矩。
半炷香後，白燼從後巷出來，手裡多了一張殘缺的路線圖。
圖上沒有完整地名，只有幾處被紅線圈出的暗號。索托城、星斗外圍、天斗南路，三點連成一條彎曲的線，像有人拿刀在地圖上輕輕划過。
白燼看了一會兒，把圖收好。
這事開始變得麻煩了。
不過麻煩歸麻煩。
明天早飯還是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