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七寶有名
寧風致來得比白燼想像中快。
第二天上午，一輛並不起眼的馬車停在史萊克村外。車簾掀開時，先下來的是一位溫和儒雅的中年男子，隨後是兩名氣息深不可測的老人。
一個白衣如雪，背脊挺直，整個人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劍。
一個黑衣寬袍，笑容懶散，眼神卻像能把骨頭看穿。
塵心。
古榕。
史萊克學院門口本來還算熱鬧，三人出現後，空氣像被無形的手按了一下，連村口的雞都叫得小心了些。
弗蘭德推了推眼鏡，立刻迎上去。
「寧宗主，劍斗羅前輩，骨斗羅前輩，裡面請。」
寧風致微笑點頭：「弗蘭德院長，打擾了。」
古榕掃了一眼破舊校門，嘖了一聲。
「榮榮住這地方？」
塵心眉頭也皺了皺。
弗蘭德背後微微發涼。
他忽然理解為什麼寧榮榮剛來時那麼嫌棄學院了。
七寶琉璃宗的人隨便皺一下眉，都像要把他學院拆了重建。
白燼從院裡走出來時，嘴裡叼著糖，手裡還拿著一隻破碗。
「喲，劍叔，骨叔，寧宗主。」
塵心看了他一眼。
「你這稱呼怎麼還分遠近？」
白燼認真道：「因為寧宗主不給我糖。」
寧風致笑了：「白兄弟若是想要，七寶琉璃宗自然不缺。」
「聽見沒。」白燼看向古榕，「這才叫會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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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榕冷笑：「你小子少來。上次從宗門順走三盒點心，還說是劍人讓你拿的。」
塵心面無表情：「我沒有。」
白燼震驚：「劍叔，你怎麼不講義氣？」
塵心抬手。
一道劍意無聲落下。
白燼身前的空氣微微扭曲，劍意停在三寸之外，像撞上一堵看不見的牆。
無下限。
弗蘭德眼皮跳了跳。
他知道白燼強，也知道塵心強。
可這兩個人見面打招呼的方式，未免太嚇人。
寧榮榮聽見動靜，從宿舍跑出來。
「爸爸！」
她衝到寧風致面前，聲音裡帶著驚喜。
寧風致伸手摸了摸女兒的頭，眼神溫和。
「榮榮，瘦了些。」
寧榮榮本來還想撒嬌，聽見這句，鼻子忽然有點酸。
這段時間她確實吃了不少苦。
跑步、對抗、覆盤，白燼折騰人的手段一套接一套。她摔過，哭過，也氣得想過回宗門。可真看見父親時，她又莫名不想說自己受了委屈。
因為她知道，自己確實變了一點。
不是變得多強。
而是終於開始明白，七寶琉璃塔站在隊伍後方，不代表可以只被人保護。
寧風致看著她的神情，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看來白兄弟教得不錯。」
白燼立刻擺手。
「主要是榮榮自己爭氣。」
寧榮榮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白燼會這麼說。
平時這人明明嘴欠得很。
白燼接著道：「當然，早餐錢記得報銷。」
寧榮榮：「……」
果然還是那個混蛋。
眾人進了院子。
塵心看見唐三時，目光停了一瞬。
唐三行禮：「見過寧宗主，見過兩位前輩。」
他的禮數很穩，不卑不亢。
寧風致溫和道：「你就是唐三吧，榮榮信里提起過你。」
唐三看了寧榮榮一眼。
寧榮榮立刻移開視線。
她才不會承認自己寫信時誇了唐三兩句。
古榕圍著唐三轉了一圈，笑道：「藍銀草能練成這樣，不容易。」
唐三心中一緊。
白燼抬手，把一顆糖丟進古榕懷裡。
「別嚇孩子。」
古榕接住糖，嘖嘖稱奇：「你也知道嚇孩子不好？」
「我嚇是訓練，你嚇是欺負。」
「有區別？」
「我長得比較善良。」
古榕沉默片刻，轉頭問塵心：「我能揍他嗎？」
塵心淡淡道：「排隊。」
寧風致笑著搖頭。
唐三看著這一幕，心中有些驚訝。
他看得出來，劍斗羅和骨斗羅是真的把白燼當晚輩，也當朋友。能讓封號斗羅級別的強者這樣隨意相處，靠的絕不只是實力。
還要對方認可你的品性。
午後，塵心提出看一看訓練。
白燼讓眾人照常對抗。
寧榮榮站在後場，七寶琉璃塔懸浮掌心。她不再第一時間把增幅給戴沐白，而是先觀察唐三的藍銀草封位，再判斷朱竹清切入時機。
這點變化不大。
甚至放在真正的戰場上，還遠遠不夠。
可寧風致看得出來，那不是被逼出來的應付，而是寧榮榮真的開始思考同伴。對輔助系魂師來說，這一步比多背幾句宗門口訣更重要。
「七寶有名，一曰力，二曰速！」
光芒落下。
朱竹清借速突進，唐三同時封住對手退路，小舞從側面補上一記腰弓。
配合仍然青澀。
但已經有了形狀。
寧風致看得很認真。
塵心忽然道：「榮榮在變好。」
古榕哼了一聲：「就是累瘦了。」
白燼坐在旁邊：「放心，瘦了還能胖回去，腦子練出來比較難得。」
寧風致點頭。
「白兄弟說得對。」
古榕看向他：「風致，你怎麼也向著這小子？」
寧風致微笑：「因為他說的是實話。」
訓練結束後，寧榮榮跑到寧風致面前，臉上帶汗，眼睛卻亮。
「爸爸，我以後會更厲害。」
寧風致看著她，溫聲道：「我知道。」
他沒有說你辛苦了，也沒有說可以回家。
因為他看見了女兒眼裡的光。
那是七寶琉璃宗給不了的東西。
塵心站在旁邊，目光比平日柔和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