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5章 照顧妻子是丈夫的分內之事

第5章 照顧妻子是丈夫的分內之事

2026-09-25 07:01:02 作者: 歸山雁

  周津赫低眸乜她一眼:「不叫明庭了?」

  盲人憑空被抱起,猝不及防的失重感比常人更加強烈,蘇梵一時無所適從,纖指攥緊他肩膀的衣料。

  「傅先生,我們的關係還沒熟到那個份上。」

  試探著叫明庭的是她,說不熟的也是她。

  周津赫不置可否,抱著她往臥室走,大步流星邁得穩健從容。

  「站不穩,還敢到處走。」

  他嗓音低倦淡冷,仿佛貼在她耳邊私語。

  蘇梵側臉,想避開那道近在咫尺的灼熱氣息,卻發現是徒勞,只得悄然屏住呼吸:

  「我就算摔了,也輪不到傅家人來管。」

  語畢,她只聽見他不咸不淡「嗯」了聲。

  完全不在乎的調子。

  周津赫一身休閒黑,暗紋襯衫配同色長褲,衣領松鬆開了兩顆紐扣,鎖骨線條清晰,頸間影影綽綽一小截黑繩。

  方才腎上腺素飆升的兩秒鐘,竟讓蘇梵在虛無中生出零星奇異的安全感。

  她沒拘謹,抬手攀緊他的肩膀,指尖擦過男人後頸的細繩時,下意識勾了一下。

  黑繩下墜著枚質地稀貴的玉佛,像魚兒一樣漸漸被釣出水面,顯露其寶相莊嚴的原貌。

  可她瞎了。

  什麼都看不見。

  

  頸間佩戴的飾物到底私密。

  意識到舉動僭越,蘇梵心裡懊惱,面上若無其事地收回手,指腹與男人側頸的皮膚一觸即分。

  人心虛時總愛轉移話題。

  蘇梵也不例外:「傅先生,你有沒有想過,一個人趁別人看不見的時候出現在病房還不吱聲,在法律上叫什麼?」

  周津赫饒有興致地睨她:「叫什麼。」

  蘇梵分辨不出他語氣中是好奇,還是危險。

  「叫變態跟蹤狂。」她安之若素地說。

  破天荒的,周生好禮貌,對懷裡的女人說:「對唔住。」

  「……」

  這人道歉太快,客氣坦蕩得近乎詭異,像極了披著謙謙君子皮的惡龍。

  打小混跡政商圈,蘇梵自然知曉,像傅家這類掌權者,表面再溫柔紳士,也掩蓋不住骨子裡的強勢。

  正常。

  不強勢,何以掌權。

  蘇梵偏頭不理他,神情平靜而驕矜。

  她蓬鬆烏黑的青絲散落在頸肩,隨著轉頭的動作,有幾縷柔順微涼的發尾掃過周津赫下頜。

  猶似七彩鳥的羽毛輕拂,滋生微妙癢意。

  ……

  男人四平八穩將蘇梵放在床上,拿軟枕墊在她腰後,長指勾過被褥往她腿上一搭。

  「問你點事。」蘇梵拽了拽柔軟的被褥,蓋至腹部。

  周津赫隨手拉了把椅子,大馬金刀地坐在床側,喉腔滾出的聲音也懶洋洋的:

  「說說看。」

  男人褲子與沙發摩擦的窸窣聲在靜謐的空間裡一晃而過,驅散了蘇梵心中幾分惶然。

  「新的檢查報告出來了嗎?我的眼睛能不能好?」

  「復明概率,九成。」

  「剩下一成呢?」蘇梵接著問。

  「剩下一成,你不妨想想,真看不見了,往後怎麼過。」

  男人並沒有說『你一定能康復』之類的安慰話,但奇怪的是,這種真實反而讓她覺得安心。

  蘇梵認真地想了想:「如果以後都看不見了,那我就記下那些趁我瞎了想算計我的人。等哪天恢復視力,再一個一個慢慢算。」

  暈白的燈光籠罩在蘇梵的頭髮和側頰上,猶如披著一層質地細膩的淺金薄紗。

  她舉手投足皆是養尊處優的嬌貴風情,偏渾身上下,連皮膚表皮微不可見的小絨毛都散發著股英烈血性的勁勁兒。

  周津赫向後仰靠在椅背里,深看了她數秒,修長的手指敲著沙發扶手。

  「那蘇小姐記性可得好點,想坑你的人,恐怕不少。」

  蘇梵眼睛如黑瑪瑙般純淨而空洞,談笑自若:「所以傅先生最好祈禱我能看見,不然你也在我名單上。」

  倘若能看見,她眼神兒肯定跟個機關槍似的突突突把男人的身體射成馬蜂窩。

  「這位小姐,我是你未婚夫,不是你仇人。」周津赫薄唇挑起一絲笑意,有種興味的冷郁。

  「你不說我都忘了。」蘇梵不露痕跡地轉移話題,「我冒昧問一句,我們訂婚以來,你見過我幾次?」

  「不多。」周津赫說。

  「不多是幾次。」

  「想聽實話?」

  「當然,」蘇梵倚在寬鬆的枕頭上,嘴唇恢復了點兒艷紅,「沒人想聽假話。」

  偌大雅致的病房只有兩人,氛圍十分和諧,空氣中卻似乎醞釀著某種詭譎又難以名狀的張力。

  「三次。」男人漫不經意道。

  電光火石間,蘇梵眼皮重重跳了一下,警覺道:「一次京城,一次港城,第三次在哪?」

  「德國,紐博格林。」他好脾氣地回。

  記憶的細枝末節仿佛一條游魚,自光影中游弋而過,剎那間顯出明晰的痕跡。

  兩個月前,蘇梵在德國紐博格林北環賽道賽車,傅明庭恰好和幾個外國佬在現場,藉機邀請她共進晚餐。

  但她不想出國還要應付未婚夫,就婉拒了。

  況且,當時還有一堆賽車手和業界名流等她參加慶功宴,實在抽不開身。

  「看來蘇小姐忘記了。」男人盯著她放鬆警惕的臉,幽幽道,「真讓人傷心吶。」

  六十多天前,人潮洶湧中的匆匆一瞥,蘇梵都忘得七七八八了,他卻精準無誤地闡述出來。

  問這個倒也不是懷疑他,只是她本能警惕。

  思緒輾轉少頃,蘇梵再度開口:「我打算回京城養病。」

  「理由。」

  「京城的醫療條件不比這裡差,那邊還有我的家人和朋友。」蘇梵有理有據道,「而且我在這兒人生地不熟,出了那麼大的事,傅先生想必也忙,就不給你添麻煩了。」

  光與影界限分明,錯落在周津赫眉眼間,襯得他眉弓英挺,骨廓愈加深邃凌厲。

  他那雙沉鬱的眼睛依然沒什麼情緒:「你是我未來太太,照顧妻子是丈夫分內之事。」

  「不用。我已經跟家裡說好了,他們會安排人來接我……」

  沒等她說完,周津赫就似笑非笑開口:「伯父沒告訴你,我們溝通過?」

  始料未及的發展。

  蘇梵眼皮一跳,表情倏然僵在臉上:「溝通什麼?」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