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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愛麗絲與兔子先生

2026-09-25 07:01:14 作者: 歸山雁

  阿煒推著輪椅往外走,語調沒情沒緒:「傅先生今天有重要行程,脫不開身,吩咐我送您出院。」

  「您有任何需要,可以直接跟我說。」

  赫哥有許多事要做,不可能花太多時間在她身上。

  蘇梵同樣心知肚明。

  雖然傅家沒有港城其他家族那般兄弟鬩牆明爭暗鬥,但於傅明庭而言,忙事業遠比浪費時間和她培養感情重要。

  至於她……來港的首要任務也不是培養感情。

  思起自己真正的目的,蘇梵苦惱地蹙眉,遂又舒展開,面容染上幾分驕矜笑意。

  「那你跟傅明庭說一聲,我現在兩袖清風,身無分文,以後用錢請他大方點。」

  聞言,阿煒看著她身上看不出品牌的高定衣裙和手上三百多萬的雅克德羅腕錶,陷入了沉思。

  不提這些,單論那頭精心養護的長髮,剪掉就能賣把好價錢。

  委實看不出身無分文的跡象。

  縱使對方是傅家,蘇大小姐要錢也要得落落大方,沒任何討好的意思。

  阿煒心中暗自欽佩,面無表情道:「好,我會傳達。」

  輪椅被推出住院部大門。

  回南天剛過,港城的空氣中濕意稍褪。

  黑色古思特泊於門口,前後各停了一輛同色系的安保車,車門邊站著兩個穿便裝的魁梧保鏢,身形不動如松。

  阿煒拉開古思特的車門。

  莉娜扶著蘇梵坐進後排,皮質座椅柔軟舒適,定製的象牙白色系。

  古思特平穩駛出醫院,匯入港城川流不息的車河。

  密集的街景與高聳的摩天大樓在車窗外急速倒退。

  似是才想起來,蘇梵問:「我們去哪裡?」

  

  為了確保自己不說錯,莉娜自動省略掉姓:「先生的私人住址。」

  蘇梵:「具體哪兒?」

  莉娜望向後視鏡,與駕駛座的阿煒在鏡中交換了一個眼神,才回答:「白加道。」

  不是傅家,蘇梵毫不意外。

  倘若住在傅家,被其他人發現傅明庭半年都不回去一次,那他就成了冷落未婚妻的無情漢。

  名聲多不好。

  蘇梵側頭朝向窗外,感受光與影在面頰交替掠過,皮膚被太陽烤得熱熱的。

  她手腕戴著男人送的智能手環,像是勇敢而又好奇的愛麗絲,跟著兔子先生的腳步,義無反顧地踏入神奇的秘密地下王國。

  殊不知,兔子先生有可能是惡狼偽裝的。

  疾馳片刻,轎車行雲流水地駛上半山私人道路。

  繁華熱鬧的喧囂聲消弭,取而代之的是幽深空寂的靜謐。

  車道兩端種滿南洋杉,枝葉遮天蔽日,鐵門緩緩滑開,露出白加道別墅的灰白色外牆。

  古思特穿過兩道鐵門,穩當停至別墅門口。

  下車,仍由阿煒推著蘇梵進門。

  輪椅甫一滑入門廳,沉靜柔雅的定製薰香便撲鼻而至,以岩蘭草和冷杉為基地,沁著淺淡的佛手柑清甜,令人神經鬆弛。

  地面鋪著厚重的吸音地毯,輪椅無聲無息地碾過。

  三人徑直乘電梯,到三樓,阿煒把輪椅交接給莉娜。

  「蘇小姐,這是您的房間。」

  莉娜推著蘇梵進臥室,詳略得當地同她描繪房間的設計布局。

  牆角桌角全包了軟邊,地面平整無高差,窗台瓷瓶插著一束白蘭花,是她喜歡的香氣。

  莉娜說:「先生讓人重新布置過,導盲帶、語音控制、感應夜燈都嵌好了。」

  蘇梵聆聽著,若有所思地輕叩了兩下輪椅扶手。

  別墅依山而建,占據全港最優越的位置,老派殖民地風格,低調又矜貴。

  巨型落地長窗正對著維多利亞港,整條海岸線盡收眼底。

  此時正是白日,有海風吹來,拂過薄霧般的窗紗,細碎陽光淌在蘇梵長發,爬上她艷中帶烈的側臉,輕吻她唇畔。

  春風撲在皮膚上,極度舒服,她神思惝恍,仿佛窺見了本港紙醉金迷的霓虹夜。


  **

  蘇梵向來天變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

  此番被『發配』,也不過是換個地方繼續我行我素。

  在白加道歇了一晚,翌日便動身參加鄭少澤新酒店的開業宴席。

  莉娜幫她備的賀禮是清乾隆年間的粉彩瓷瓶。

  兩人帶上一保鏢兼司機,前往目的地。

  鄭家新落成的酒店棲於清水灣。

  背倚蔥蘢疊翠的大坳門山,南面襟挽一灣碧藍淺海,通體頂奢配置,內部建有遊艇碼頭。

  住客可直接登艇,往橋咀洲觀魚群,或是去往滘西洲的熱帶果園。

  今日開張吉時。

  酒店入口處設著一架由白玫瑰和尤加利葉紮成的精美拱門,禮賓員身穿統一制服,規範地引導車輛入場。

  駛進正門,繞過一座由鬼才雕塑家創作的華美水景,便是酒店主樓。

  開業儀式的流程短,剪彩發言後,賓客們紛紛移步宴會廳。

  蘇梵是掐著點到的。

  轎車停靠,門童立時上前拉開車門。

  莉娜推著輪椅版蘇小姐穿梭長廊往裡走,一路上有不少人投來新奇的注視,竊竊私語。

  彼時,宴會廳門前。

  兩位老友正在掏心掏肺交談。

  身穿暖灰亞麻西裝的年輕男人,抬腕看了眼時間,不緊不慢地開口:

  「上午九點到現在,你說了八十三句話,其中三十九句在講自己,十二句在講謝生,剩下的全是廢話。」

  鄭少澤一身亮橘色西裝,搭配定製的藍綠色琺瑯扣,活像行走的花花蝴蝶。

  聞言,撩吊著眼角:「張卓賢,你記我說話也就算了,還分門別類。你平時是不是真的很閒?」

  「一個連紅酒和葡萄汁都分不清的人,確實不值得我用工作時間來聽。」張卓賢滿臉嫌棄。

  「分清酒類是助理的事。」

  「你上一任助理幹了多久。」

  「三個月。」

  「為什麼離職。」

  鄭少澤仰頭喝了口香檳,語氣坦蕩:「她說老闆太難伺候,每天都想跳海。」

  張卓賢深以為然:「終於找到一個和我達成共識的人。回頭把她的聯繫方式推給我,我請她吃飯。」

  鄭少澤正要回懟,眼風不經意瞥到某個人影,精神一振,用力拍了拍張卓賢。

  「喂,你看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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