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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誘人一探究竟

2026-09-25 07:01:21 作者: 歸山雁

  蘇梵滿腹疑竇,朝鄧可珈勾了勾手指。

  「可珈。」

  鄧可珈身子往她方向歪,一副任君差遣的忠臣姿態:「林凡小姐,請講。」

  蘇梵說:「剛剛有人在聊傅生,你幫我問一下,是哪位傅生。」

  目不能視,聽覺方面的敏銳程度比常人更強,聽到蘇梵的言語,鄧可珈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那兩人口中的『傅生』有極大可能指的是傅明庭。

  未婚夫謊稱出差,實則就在本地酒店偷腥?

  鄧可珈肅然凝重,表示絕不辱使命。她一整衣裝,站起身,雌赳赳氣昂昂地邁著氣場兩米八的『捉姦』步伐去打探真相。

  蘇梵坐在原地,默不作聲地等候著。

  須臾,鄧可珈返回:「不是你未婚夫,是傅明琛。她倆說傅明庭前幾天去南非出差了,還沒回來。」

  傅明琛,傅明庭在港大任教的親哥。

  信息顆粒度倒是完全對上了,只是為什麼她們會知道傅明庭的行蹤?

  按常理講,傅明庭的行蹤保密,不足為外人道才對。

  疑慮煙消雲散,蘇梵不再琢磨未婚夫的事情,「我還沒見過傅明琛。」

  「那周津赫呢,也素未謀面?」鄧可珈叉了塊飽滿鮮紅的草莓,放進蘇梵嘴裡,「來,Baby,吃草莓。」

  蘇梵慢慢咀嚼,好整以暇地說:「之前海上宴會見過一次,但沒說過話。」

  姊妹和周生竟有過一面之緣。

  鄧可珈立即興致勃勃追問:「怎麼樣,是不是長得很帥?」

  「沒注意。」

  無論膚色、種族與性別,在蘇梵眼中都只是人,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除非周津赫此刻站在她面前,不然她連他長什麼樣子都不記得。

  鄧可珈瞭然,熟稔地切換話題:「你和未婚夫相處也有幾天了吧,感悟如何?」

  「感悟嘛。」蘇梵語氣頗為正式,「選老公還是得找聲音好聽的。」

  對盲人而言,聲音就等同於臉。

  鄧可珈笑得不亦樂乎。

  蘇梵咬著吸管,自顧自地飲著酒,柔和氣泡在口腔內細細密密地破裂,清爽微甜的液體淌入她的喉嚨。

  她驀然想起了病房裡的烏木薄荷香。

  沉悶空氣中,幾縷若有似無的香氣侵略感極強,夾雜著幾分矜冷和清冽,像凶獸最柔軟的一根羽毛順著她的呼吸緩慢撩動,勾著她的嗅覺,誘人一探究竟。

  ……她還挺喜歡加拿大的。

  

  倘若結婚,她還要去那邊度蜜月呢。

  *

  是夜。

  德班港的豪華遊艇泊在深水區,船身長達百米,體型雄偉巍峨,如同一棟富麗堂皇的巨型建築。

  談判聚集在船尾的俱樂部,酒香四溢,世界級樂團演奏著華麗的鋼琴曲。

  「周先生,這酒是Smit先生特意為您備的,珍藏的麥卡倫。」

  荷蘭秘書穿著緊身絲質白襯衫和高腰包臀半身短裙,邊說邊往周津赫的杯子倒酒。

  周津赫靠在椅背上,勃艮第紅襯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點鎖骨間的黑繩。

  極優越的身高,無可挑剔的皮囊,還有線條硬朗凌厲卻偏偏戴著虔誠玉佛的脖頸……這樣帶著點混血感的東方男人,總是讓人忍不住往他身上瞟。

  可惜他骨感修長的手指夾著煙,眼皮都未抬一下。

  「周先生在蘇格蘭也有酒窖,這酒在行家眼裡算不上稀奇。不過今晚能跟周先生坐在一張桌子上,喝什麼都比平時有味道。」說話的荷蘭人Smit坐在周津赫右邊。

  秘書給兩人倒完酒,立馬起身退到一旁,跟幾位內地港務集團的負責人安靜候著。

  Smit年約四十五,是個老派荷蘭鬼,掌控著半個南非的航運命脈,素來以寸步不讓又從不吃虧著稱的航運寡頭。

  他那雙鷹隼般銳利的灰藍色眼睛,時常給人一種被深海水草纏住腳踝往下拽的窒息感。

  在場的人既不敢得罪Smit這樣的航運大鱷,也不敢得罪周津赫這樣的主兒。


  紛紛祈盼神仙莫要打架。

  原以為聽完Smit的奉承,周津赫會順勢接一句客套話,好和平進行今日要談的合同條款。

  豈料周津赫聞言,嗤笑了聲。

  「Smit先生查得這麼細,是打算收購我的酒窖,還是打算連我這個人一起收了?」

  眾人脖子霎時一涼,克制著跳海的救生本能。

  常言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談判前調查對方的底細屬於正常情況。

  可Smit把背地裡的功課端到檯面上,就不是摸底,是赤裸裸的亮刀。

  Smit不慌不忙,執起酒杯碰了下周津赫的杯子:

  「生意場上,多知道一點總沒壞處,我是帶著誠意來交朋友的。」

  「哦。」周津赫似笑非笑地睨他,「Smit先生考慮過不跟我交朋友?」

  Smit哈哈大笑,語調維持著荷蘭派的紳士風格:「那就要看周先生誠意夠不夠了。」

  港務集團的負責人嚇得臉白了又白。

  Smit仗著在南非航運界深耕多年的根基,明里暗裡威脅周津赫。

  可這位脾氣詭譎,向來只有他拿捏別人的份,什麼時候輪到別人威脅他?

  看似客套隨意的幾句話,無形中令遊艇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硝煙味。




  他笑,負責人反而更怕了。

  周津赫不笑時難以捉摸,笑起來卻更讓人看不透。

  『咔噠』一聲,打火機躥出幽藍色的火苗,周津赫點了根煙。

  尼古丁燒繚,青白煙霧漫過他挺峭的眉骨,縹緲不定。

  「Smit先生出門前,想必把我查了個底朝天。既然您這麼有誠意,不如再開誠布公一次。」

  Smit心尖湧現一絲不妙的預感:「周先生指的是?」

  「納卡拉港的合約還剩不到一年,港務局的新局長在找接盤俠。」周津赫懶懶地掀眼皮,煙霧模糊了半張俊臉,「Smit先生,你船隊明年往哪兒停,想好了嗎。」

  Smit心臟驟然下沉

  此事藏得夠深,鮮為人知。

  納卡拉港務局高層換血,新局長想引進競爭的消息在公開渠道尚未報導。

  周津赫從哪裡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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