媧皇宮中。
隨著一道聖人神念降臨人間,朝歌女媧宮中的景象,頓時清晰地映入她的感知之中。
人皇帝辛率領文武百官,正在舉行聖誕祭禮。
宮中香火鼎盛,人族願力綿延不絕。
尤其正殿宮牆之上,竟然還多出了一篇剛剛寫成的頌文。
女媧目光輕輕一掃,頌文內容便盡數映入心中。
「鴻蒙肇判,聖母垂仁......」
看到其中歌頌自己造化人族的文字,女媧臉上不由浮現一抹淡淡的笑意。
這位大商人皇,倒還算有幾分誠心。
尤其頌文最後,帝辛更是以人皇身份祈願人族安寧、五穀豐登,倒也符合一位人間帝王應有的氣度。
然而很快,女媧眉頭便微微皺起。
既然帝辛此次進香並無失禮之舉,為何方才女媧宮中的香火,會產生如此劇烈的波動?
更奇怪的是,她竟然在香火深處,感受到了一股極為隱晦的外來道韻。
那股道韻與人族祭祀形成的正統願力交纏在一起,若非剛才受到某種力量衝擊,恐怕還會繼續潛伏下去。
女媧眼中笑意逐漸收斂。
「有人在本宮的道場動了手腳?」
她神念微動,開始仔細探查。
不過片刻,一道道隱藏在香火深處的灰紅色紋路,便被她發現。
女媧的神情頓時沉了下來。
以她的見識,自然能夠看出這些紋路的作用。
放大七情,誘發慾念。
更重要的是,這些紋路竟然與帝辛方才所站的位置存在明顯的因果聯絡!
女媧略微推演,便明白了其中部分關竅。
有人竟然藉助人族祭祀形成的香火願力,企圖影響人皇心神!
而且偏偏挑在自己的聖誕之日!
想到這裡,女媧眼中頓時浮現出一絲怒意。
「好大的膽子!」
「竟敢借本宮道場,行此等算計!」
隨著女媧心念一動。
洪荒大地,朝歌女媧宮。
原本已經逐漸平息的香火,忽然再次翻湧起來!
一道道五彩神光從女媧神像之上緩緩綻放。
神光所過之處,宮中仙氣升騰,朵朵金蓮憑空顯化。
與此同時,一股浩瀚而柔和的聖人威勢,從神像之中瀰漫開來。
殿內文武百官頓時愣住。
幾名正在整理祭祀器物的禮官,更是驚得當場停下動作。
「這......這是怎麼回事?!」
「女媧娘娘的神像,竟然發光了!」
「快看!那是什麼?金蓮?竟然有金蓮從虛空中生出來了!」
一名年邁禮官激動得聲音都顫抖起來。
他在女媧宮侍奉祭祀多年,還是頭一次見到如此驚人的景象。
尤其那股瀰漫於殿中的玄妙道韻,讓他僅僅聞上一口香氣,便覺得精神清明,連多年積累的疲憊都消散了許多。
老禮官再也按捺不住,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女媧娘娘顯聖了!」
「聖母娘娘顯聖了啊!」
此話一出,周圍百官紛紛反應過來。
商容瞪大雙眼,望著高高矗立的女媧神像,臉上滿是激動。
「大王!這是聖母顯靈啊!」
帝辛同樣神情震撼。
他身為人皇,自然能夠感受到,那股從神像中升騰而起的浩瀚力量,遠遠超出了凡俗認知。
尤其此刻,女媧神像竟然逐漸變得栩栩如生。
原本只是石刻的雙眸之中,竟然浮現出一縷神聖無比的光芒!
帝辛連忙整理衣冠,按照祭祀之禮,鄭重拜道:「大商人皇帝辛,拜見聖母娘娘!」
滿朝文武緊隨其後。
「拜見女媧娘娘!」
浩大的聲音響徹宮殿。
就連宮外聚集的百姓,也感受到了女媧宮中傳出的祥瑞氣息。
當他們抬頭看見宮殿上空那片五彩神霞時,更是一個個激動得難以自持。
「天啊!真的是聖母娘娘顯靈了!」
「娘娘慈悲!竟然在聖誕之日降下神跡!」
「快拜!快拜啊!」
許多百姓當即跪地叩首,臉上滿是虔誠與驚喜。
一些老人更是雙眼通紅,激動得幾乎落下淚來。
他們世代祭祀女媧,如今竟能親眼見到聖母顯聖,自然覺得是天大的福分。
然而宮中。
女媧此刻卻並未在意眾生的歡呼。
她的聖念已經鎖定了那幾道仍舊藏在香火中的灰紅色紋路。
「帝辛。」
一道清越而威嚴的聲音,從女媧神像中緩緩傳出。
帝辛連忙應道:「帝辛在,恭聽娘娘法旨!」
女媧語氣平靜地問道:「方才祭祀之時,你可曾察覺心神異常?」
帝辛聞言,心頭猛地一震。
他沒想到女媧娘娘竟然會親自詢問此事!
回想起剛才險些失禮的場景,帝辛心中不免生出幾分慚愧。
不過他並未隱瞞。
「回稟娘娘,方才帝辛確實心神恍惚,險些生出失禮之念。幸得太師及時提醒,方才重新凝神。此事帝辛心中有愧,還請娘娘恕罪。」
聽到帝辛這番話,殿內百官頓時面面相覷。
什麼?
大王方才心神出現異常?
商容眉頭微皺,心中不免生出疑惑。
聞仲卻已經明白,女媧娘娘應該察覺到了那股詭異的香火邪念。
女媧聽完帝辛的話,繼續問道:「那些念頭,是在你點燃祭香以後才出現的?」
帝辛仔細回想,隨後認真回答:「正是如此。帝辛原本心神清明,直到焚香拜見聖母,才逐漸感到心緒躁動。」
女媧聞言,眼中寒意更濃。
看來果然有人藉助香火,對人皇下手。
她又望向帝辛身後的聞仲。
「聞仲,你方才催動了護持心神的法寶?」
聞仲連忙躬身。
「回稟娘娘,弟子確實察覺到大王心神異常,因此暗中催動清心古鐘、玄雷護神鏡,護持大王元神。」
女媧微微頷首。
清心古鐘雖然品階算不上太高,對眼前這等邪念卻有著不錯的克制效果。
玄雷護神鏡也能夠守護心神。
但光靠這兩件法寶,想要如此乾淨利落地將隱藏在香火中的七情引分離出來,顯然還有些困難。
女媧繼續探查,很快便發現了那道殘留於香火之中的金色燈光。
她目光微凝。
「好純淨的先天願力道韻!」
這縷燈光竟然能夠直接分辨眾生願力中的清濁,將外來邪念從香火中剝離。
而且道紋天然圓滿,顯然出自一件品質極高的先天靈寶。
女媧不禁多了幾分好奇。
這件寶物,究竟掌握在何人手中?
就在此時。
宮外迴廊中。
秦長生已經察覺女媧聖念降臨,便主動收斂九曜照願燈的光芒,邁步來到正殿門前。
他身為通天親傳,面對女媧這樣的聖人,自然不會失了禮數。
秦長生拱手說道:「截教弟子秦長生,拜見女媧娘娘。」
女媧神念微動,目光立即落在他身上。
「秦長生?」
聽到這個名字,女媧頓時想起,前些時日洪荒之中曾經傳出的種種訊息。
通天教主門下,有一位極其特殊的親傳弟子。
此人以散財聞名,短短時間便讓截教門人的修行資源暴漲。
甚至連闡教副教主燃燈,都曾在與他切磋之時吃過大虧。
女媧原本還覺得那些傳聞多少有些誇大。
如今親眼見到秦長生,倒是多了幾分興趣。
「通天道友的弟子,原來是你。」
女媧望著秦長生,輕聲問道:「方才分離香火中邪念的那件先天寶物,可是出自你手?」
秦長生從容回答:「回稟娘娘,正是弟子所為。弟子前日來到朝歌,偶然察覺女媧宮附近香火異常,便與聞仲師侄一同查探,發現有人將蠱惑心神的邪法藏入祭香。」
此言一出,滿朝文武頓時譁然。
「什麼?!」
「有人在女媧宮祭香里動了手腳?!」
「這怎麼可能!」
一名禮部官員猛地抬起頭,臉色瞬間蒼白。
他負責祭香入宮之事,自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難怪太師前日突然命人核查祭祀玉冊!
原來竟然出了如此嚴重的問題!
旁邊幾名老臣更是驚得說不出話來。
原本他們還以為,方才女媧宮中的異象,是聖母感應帝辛誠心祭祀而降下的祥瑞。
誰能想到,竟然還有人膽敢在聖母道場暗中作亂!
商容忍不住驚呼:「究竟是何等狂徒,竟敢冒犯聖母、算計人皇?!」
帝辛聽到秦長生的話,臉色也徹底沉了下來。
方才那股詭異的心神躁動,他可是親身體會過。
如今終於弄明白了。
竟然是有人提前在祭香里動了手腳!
帝辛眼中怒意翻湧。
「好大的膽子!」
「竟敢用這種邪術暗害孤!」
他忍不住握緊雙拳。
若非聞太師與這位秦仙長提前察覺,自己今日恐怕真要在聖母廟中做出失禮之舉!
屆時不但丟盡人皇顏面,更可能因此牽連整個大商!
想到這裡,帝辛心中越發感激。
女媧卻沒有急著追究。
她抬手輕輕一點,一縷灰紅色紋路頓時從香火中被攝取出來。
那道紋路落入聖人神光之中,立刻劇烈顫抖,似乎想要自行消散。
女媧眼神一凝。
「還想逃?」
一道五彩神光輕輕掃過。
灰紅色紋路頓時被牢牢鎮住。
緊接著,一片極其細微的淡金色蓮紋,竟然從中緩緩浮現。
女媧仔細觀察片刻,臉色逐漸變得冰冷。
這股道韻......
竟然與西方度化一脈頗為相似!
她身為天道聖人,自然與接引、准提打過不少交道。
對於西方教那些獨特的願力、度化手段,也有相當深的了解。
如今這道紋路雖然經過層層遮掩,卻仍然保留著西方道法的部分特徵。
女媧眼中頓時浮現出怒意。
「西方願力之法?」
此話一出,聞仲臉色猛地一變。
西方?!
那豈不是說,此事可能涉及西方教?
他原本便懷疑幕後之人來頭極大,如今聽到女媧親自點出西方道法,更是心頭震撼。
堂堂西方聖人大教,竟然會有人將手伸到人族聖母的道場?
聞仲忍不住握緊雌雄金鞭。
「若真是西方教門人所為,此事絕不能輕易作罷!」
秦長生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
女媧同樣沒有輕易下定論。
西方道法流傳甚廣,單憑一縷法術殘痕,還需要進一步追查具體施術者。
不過,有一點已經十分清楚。
這股力量確實被人用來算計人皇!
而且地點,就在她女媧的人間道場!
女媧聖眸之中寒光流轉,聲音也逐漸變得冰冷。
「借本宮香火,害我人族之皇。」
「膽子倒是不小!」
她抬手一揮。
宮中所有受到污染的香火,頓時被五彩神光籠罩。
一股浩瀚聖威轟然降臨!
那些原本已經逐漸消散的灰紅色紋路,竟然紛紛被強行攝取出來。
轉眼之間,便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蓮形虛影。
女媧望著那道虛影,冷聲說道:
「幕後之人,還不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