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得縣令賞識
黎清歡剛想邀功,眼角瞥見廚房後摸過來的男人,瞳孔驟然收縮。
這就是她上輩子沒能睡成的姘頭!
還真摸來了。
黎清歡顧不得去看縣令和宋宿的臉色,尋了個藉口退下去,繞到廚房後。
男人一見她來,頓時眉開眼笑撲上去:「小寶貝兒,可想死我了!你確定真要在柴房?你男人還在隔壁堂屋吃酒席呢!」
黎清歡冷笑一聲,抱住他的腦袋,上去就是一記鐵頭功。
趁著男人痛得彎腰抱頭時,抽出旁邊的一根粗木棍子,照著他後頸劈了下去,將人砸暈。
等人暈後,她又忙不迭將人丟遠了些,扔到草垛里,這才鬆了口氣。
光這麼一會,她已經滿頭大汗了。
她這邊剛消停一會,就聽到堂屋裡眾人起鬨。
「大傢伙聽聽,胖子說她做的獅子頭呢!」
「哈哈哈哈哈笑死個人了!她在宋家什麼時候進過廚房?她能做獅子頭?我婆娘還能
做瓊漿玉液呢!」
「她平日裡沒騎著宋家二老出門都不錯了,還進廚房?」
「縣令大人,您怕是讓那胖子給騙了!」
也有人私底下竊竊私語:「膽子這麼大,為了一百文錢就敢欺騙縣令,唉————宋舉人真是可憐啊,娶了這麼個喪門星!」
「是該休了,如此蠢婦,以後還不定怎麼連累他們家呢!」
黎清歡瞪大眼睛,氣不打一處來。
她跑回堂屋裡,罵罵咧咧:「你們怎麼狗眼看人低?」
「平日因著我身體不好,胖得難受,所以爹娘才不讓我進廚房,不是我不會做!」
「你們要是不信,我現場立馬做一份出來,打爛你們的嘴!」
她兩手一叉,赫然是平日裡盛氣凌人的潑辣模樣。
眾人卻沒被唬住,反倒有幾個喝了酒的漢子壯了膽:「你做!你今天要能做出來,老子也給你十文錢!」
「對!還有我!」
宋宿微微蹙眉,對於妻子的行為有些不喜。
他向來不喜歡她的性子,粗魯、張揚、尖酸跋扈,得理不饒人。
旁邊縣令卻點頭:「好!那你且試試,本官親自在這裡,給你們主持公道!」
宋宿抿了抿唇,到底沒將妻子按回去。
很快有人搭起灶爐,架著鐵鍋過來。
又另外搬來一張長案。
黎清歡擼著袖子,露出一雙白得晃眼的胳膊。
雖然胖,但皮膚卻嫩得跟滷水豆腐似的,陽光下格外晃眼。
但也因著胖,她露出一雙手,竟也沒一個人覺得她不檢點。
誰對她也沒那種心思。
「篤篤篤篤篤篤!」黎清歡雙手掄著菜刀,在案板上剁得虎虎生風。
揉肉丸子,下油鍋炸,調醬汁,下鍋炒。
動作一氣呵成。
眾人傻眼了,她真會啊?
這架勢學得像模像樣的!
不能吧?
黎清歡嫁到宋家三年,也沒聽說她會做飯啊?
揭開鍋的瞬間,一股濃郁的醬汁混合著肉香氣瞬間炸開,瀰漫全場。
可不就是他們剛剛聞到的獅子頭香氣嗎?
縣令已經信了個七分,迫不及待讓人端過來給他嘗了一口。
果然還是原來的味道!
「好好好!」縣令大喜,也有些慶幸自己先前沒隨便開口。
鄉間傳言果然不可盡信!
還說宋宿的髮妻是個不事家務囂張跋扈的蠢婦。
囂張跋扈有待商榷,但這廚藝至少騙不了人吧?
她方才剁肉調餡兒,蒸炸煮炒,哪樣不是信手拈來?
說她沒進過廚房,他是萬萬不信的!
縣令笑眯眯地轉頭拍了拍宋宿的肩膀,知道他常年在縣裡書院讀書,對妻子的了解只怕也大多來自於傳言。
他語重心長道:「罷了,先前的事怕是我耳聽為虛,你權當我沒說過吧。」
宋宿也是滿心疑惑,沒說什麼,只點了點頭。
縣令又和藹地摸了摸鬍子,招手讓黎清歡過來:「我三日後想雇你上我府上來做一次這道菜,替我招待貴客,這活計你接不接?」
黎清歡卻沒馬上答應,只有點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旁邊的宋宿:「這————這得問我男人的意思才行呀。」
宋宿眼尾微抽,只覺得黎清歡今日是鬼上身了。
他印象中的妻子只會傲慢無禮地指著他的鼻子罵他是酸秀才,不會幹活的廢物,沒出息的軟腳蝦。
縣令越發滿意了。
大庭廣眾之下掙了面子不貪功,知道給丈夫留面,這不挺好的嘛。
他笑著扭頭去看宋宿。
宋宿平日多承縣令照顧,於是拱手:「自然可以。」
此事就算是這樣敲定下來了。
熱鬧看得差不多,眾人要走,黎清歡不幹了。
她三兩步上前揪住剛剛跟她嗆聲的幾個漢子:「說好了我會做就給我十文錢呢?跑什麼?」
那醉漢一聽,當即耍賴:「死肥婆你給勞資撒手!大庭廣眾拉拉扯扯的,你想倒貼勞資還看不上呢!」
黎清歡一把將他推倒在地上,啐了一口:「給老娘錢!說好的十文就是十文!」
男人氣得在地上幾番掙扎,像是頭亂蹭的豬,奈何黎清歡體格子大,硬是沒掙扎得了。
其他幾個人想跑,也被黎清歡一一拽了回來。
開玩笑,錢吶!
那可是錢!
說了要給她,就一定要給她!
黎清歡一點都不退讓,潑辣勁兒讓周圍的人望而卻步,退避三舍。
「宋家這頭肥豬真是不可理喻!」
「就是,玩笑話罷了,還真問人家要錢?她想錢想瘋了吧?」
「死胖子真給宋舉人丟臉,我要是宋舉人,就上去扇她兩巴掌,讓她滾回家去,別丟人現眼!」
黎清歡對村民們的指指點點早就習以為常了,一點也不在乎,她只在乎說好了要給她的那些錢!
宋宿抿了抿唇,突然開口:「既有臉說,便要有膽認,對著個婦人耍賴算怎麼回事?」
漢子們這麼一鬧,酒也醒了。
舉人老爺都親自開口,他們自然不好回絕,只好乖乖回去拿了錢來。
黎清歡就這麼又平白多掙了四十文錢,心裡別提多美了。
但她也知道,這些只是表面功夫。
等宴會散去,宋宿肯定會察覺異常。
他那骨瘦如柴的父母和親弟弟,左鄰右舍的議論————
果不其然,午飯後宴會散場。
黎清歡幫著幹完家務回到房間,就看到宋宿端坐在床邊:「扣著我家裡的銀錢,將我父母養成這樣,你日子倒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