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鈺很難想像她已經和沈同山鬧到這個地步的情況下,沈同山居然還對她的婚事沒有死心。
先不說之前和顧雲飛的婚事乃是母親定下的,就是現在,沈同山也沒那個資格對她來指手畫腳。
那邊沈同山還在繼續說:「今日爹有個同僚向爹打聽……」
話音未落,沈清鈺便把筷子拍在桌上,打斷沈同山的話:「我退婚尚不足一月,父親便迫不及待地又要將我重新許配人。」
「這若是門第比舒國公府高,豈不是有拜高踩低之字?若門第還不如舒國公府,又難免會讓舒國公府認為他們連一個小門小戶都比不上。」
說到這裡,沈清鈺嘴角浮現一抹嘲弄的笑:「父親以為呢?」
沈同山的臉色有些難看,但硬忍著沒沖沈清鈺發脾氣:「清淑,國公不是那等小氣的人,你同世子退婚的理由有目共睹,沒人會說什麼。」
「哦,這個時候不說我是不識好歹了。」沈清鈺輕飄飄地噎了沈同山一句。
這時,一個柔柔的聲音飄了出來:「姐姐不想嫁文武百官的話,難不成是想嫁給皇室?」
林小婉見飯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我看六皇子殿下同姐姐走得很近呢,之前殿下還無緣無故幫著姐姐退婚,不是嗎?」
聞言,沈同山立馬問道:「清淑,你可真想嫁給皇室?」
沈清鈺冷笑一聲:「不要自己心裡齷齪就看誰都是男女之情,六殿下來幫我不過是看在我母親的份上。你若是想讓六殿下幫你,那就讓你娘也幫襯一二如何?」
林小婉一雙水汪汪的眼睛裡無辜又委屈:「難道不是嗎,姐姐若是嫁給六殿下,皇后娘娘也很喜歡姐姐呢。」
「按你這麼說,皇后娘娘喜歡的人多了去了,難不成都要嫁給六殿下?」沈清鈺馬上反駁回去,「林小婉,你想嫁皇室自己去爭取,而且最好找一個不問世事的。」
「不然,你比我還難嫁出去。」
說到這裡,沈清鈺瞥了一眼沈同山:「父親有功夫操心我的婚事,不如先想想現在京城裡有誰敢娶林小婉吧。否則,辜負了為國捐軀的忠臣,可怎麼辦呀。」
話音落下,沈清鈺起身就要離開。
就在她即將踏上門檻的時候,沈明川忽然開口了:「清淑,你的婚事不是因為小婉才沒有的。」
沈清鈺的腳步頓了頓,但她沒有回頭,反而大步往外走:「是,我還得感謝她讓我看清一個男人的真面目。」
眼見著沈清鈺的背影遠去,沈同山從鼻孔中重重哼出一口氣。
沈明川倒是也不急:「父親莫氣,左右婚事不過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您可以直接給清淑定下婚事。」
沈同山嘆了口氣:「我如何不知道?可你看看,只是提起這件事就已經鬧得這樣不愉快了,若是真不過問她貿然定下婚事,恐怕……」
飯桌上所有人都想起了那日沈清鈺直接踹了飯桌的舉動,紛紛感到後怕。
沈明博還在嘴硬:「她一個姑娘家,之前不過就是仗著我們心軟不會真對她動手罷了。」
林小婉眼珠一轉,溫溫柔柔地開口:「姐姐恐怕是因為世子的事情有了心疾,或許多多接觸一下其他人就好了。若是有了兩情相悅的男子,爹連口都不用開了。」
沈同山一怔,隨即笑道:「這個法子不錯,不愧是小婉,總能急我所急,憂我所憂。」
林小婉淡淡笑著:「這是小婉應做的。」
沈清鈺此時已經離開了前廳,自然聽不到這些人在密謀著什麼,但就算聽到了,也只會對林小婉說,她的如意算盤會落空。
畢竟,她早就決定在解決完京城的事後,就回到藥王谷,從此潛心研究藥毒,不再問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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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只會成為她的拖累。
不過有一點沈同山還是做到了,她這頓飯沒吃好。
細辛跟在她身邊,她剛才也聽到了那些人的話,此刻正一臉忿忿地為沈清鈺抱不平:「主子,您是怎麼能忍下去的?」
沈清鈺冷嗤一聲:「我倒沒想忍,但是殺了只能解一時之恨,留著慢慢折磨才能解我心頭恨。」
近日沈同山進書房的次數不少,偶爾也沒有焚香,但毒藥早就在不知不覺間侵入了沈同山的身體。
還有錢姨娘和林小婉,她倒是很想知道,如果林小婉真的不是沈同山的女兒,沈同山還會繼續待林小婉這麼好嗎?
不過一切都還沒有證據,她要找到錢姨娘和其他男人廝混的證據,或是直接從錢姨娘口中得知林小婉的身世。
可惜,自從上次鬧鬼的事件後,錢姨娘的院子被裡三層外三層地圍了起來,而錢姨娘也很少出院子,她要是想再混進去,難度可就大了不少。
回清漪院後,沈清鈺對著妹妹留下的信和母親的骨灰發呆。
她之前已經給師父寫信詢問人的骨灰可以拿來做什麼,她不相信沈同山匆匆火化了林秋水只是為了掩蓋中毒的痕跡,不然為什麼連骨灰也沒留下來。
當然,她也沒全指望著老藥王,她還寫了封信給靈惠寺的明悟。
雖然問一個和尚這樣的問題有點太血腥,但明悟走南闖北這麼多年,更血腥的都見過,說不定也知道一些關於人的骨灰的傳聞。
除此之外,她又搜羅了不少奇聞異志,在得知今日追逐硃砂的是胡人之後,更是讓人去買了不少有關胡人的書籍,力求從書里了解胡人的生活習俗和宗教信仰。
關於林小婉的身世,硃砂最近要盯著沈同山分身乏術,她只能讓安平堂送信給藥王谷在北境那邊的據點,讓他們去查錢姨娘在那邊的蹤跡。
凡做過必留下痕跡,北境那邊對胡人的管控更加嚴重,她不信胡人在那邊能將錢姨娘的蹤跡抹去得一乾二淨。
是夜。
沈清鈺還在看有關胡人的書籍,窗戶忽然被敲了兩下,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明顯。
硃砂和細辛都被沈清鈺打發去盯人了,此時只有她一個人在房裡。
「沈姑娘,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