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留給她的時間(一更)
魯芳長得不高,只有約五尺一寸(一米五五)。
如果昨天襲擊她那個男人只比她高半個頭,那就是約為五尺五寸(一米六五)。
別說樣貌了,這身高就跟先前那些目擊證人的描述,完全不一樣!
而且,更詭異的是,魯芳描述的那張臉,沈清薇剛剛才見過。
她的描述,跟死去的關內侯幾乎一模一樣!
其他人顯然也想到這點了,鄔恆立刻看向祁禛,「祁少卿,這————」
祁禛思索了片刻,道:「請魯娘子隨我過來。」
他帶著黃金花她們,一路又回到了停屍房裡,示意魯芳看關內侯的屍體。
這回,不用他們問什麼,魯芳就眼眸瞪大,一臉驚駭地顫聲道:「他————就是他!昨晚襲擊我的男人,就是他!」
祁禛眸色一沉,「魯娘子,你確定?」
「我確定!很確定!我便是化成灰也忘不了這張臉!」
似乎被勾起了昨晚可怕的回憶,魯芳的情緒越發不穩了。
見狀,祁禛看向雷大才,「你先把兩位娘子帶出去。」
魯芳她們離開後,鄔恆立刻忍不住了,「這是怎麼回事!關內侯不是前天就死了嗎?
11
1
昨天————昨天他怎麼會出現在城外!」
這不就跟馮祭酒的情況一模一樣嘛!
沈清薇一臉沉吟,道:「如果昨晚那個關內侯」也是兇手假扮的,那說明,兇手的真實身高不高,應該跟關內侯差不多,也就五尺五寸左右,而且身材偏瘦。」
馮祭酒比關內侯高,身材比關內侯瘦。
矮的人可以用各種方式增高,高的人卻無法隨時把自己削走一塊。
身材是同樣的道理,瘦子可以想辦法裝成胖子,胖子卻無法裝成瘦子。
「雖然魯娘子很確定地說,昨晚那個人跟關內侯長得一模一樣,但先別說晚上看人,一般看不太清楚,魯娘子在驚慌之下,也不可能真的看得很仔細。」
沈清薇繼續說著,突然看向祁禛,問:「祁少卿,你可知道關內侯的死,有沒有什麼異常?」
關內侯的死,表面上看就是一起意外。
在今天之前,大家也許覺得,他跟這起案子的關聯就是那一句「不可能是馮祭酒」。
然而如今看來,他跟兇手之間,明顯也有著某種關聯!
所以兇手才會裝扮成他的樣子,在城外四處晃蕩!
如果這樣推算,關內侯的死,會不會其實不是意外?
祁禛沉聲道:「我們沒有專門調查過這件事,關內侯會在這裡,是因為他的家人無法接受他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去,送過來拜託我們調查清楚他的死跟馮祭酒間的關係,他的家人沒跟我們說過,他的死有什麼異常。」
也就是說,連他的家人也覺得,他就是意外死亡的!
祁禛說完,立刻對鄔恆道:「鄔恆,你準備一下馬車,我們一會兒去關內侯府一趟。」
鄔恆應了聲是,就快步跑了出去。
沈清薇瞥了祁禛一眼,道:「在去關內侯府之前,我先去買樣東西。」
祁禛「嗯」了一聲,沒有問她要買什麼。
沈清薇去到外頭時,雷大才正要把情緒終於穩定了下來的魯芳和黃金花送出去。
沈清薇快走兩步,道:「魯娘子。」
魯芳轉頭,眼角還殘餘著一抹微紅。
沈清薇和她們並排走在一起,看了看魯芳。
魯芳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跟先前遇害的那兩個女子,是同一種類型。
她頓了頓,道:「你們這段時間,晚上就儘量不要出門了,便是必須出門,也不要走在沒人的地方,你們也可以提醒一下你們身邊年紀差不多的女娘。」
雖然多了關內侯這個意外。
但兇手主要尋找的獵物,依然是年輕的女娘這一點是肯定的。
而且,從他昨晚還在外頭襲擊人來看,他顯然還會繼續犯案。
魯芳和黃金花都聽懂了沈清薇的言外之意,身子微微一抖。
黃金花咬了咬唇,「好,我們聽沈娘子的。」
沈清薇看向黃金花,道:「你今晚,還要住在魯家嗎?我記得,你小叔就住在英雄村隔壁的村子。」
黃金花如今子然一人,雖然大盛朝可以立女戶,但女子獨自一人生活還是十分艱難的。
她還以為,黃金花會去投奔她小叔一家。
卻誰料,她問完這個問題,黃金花臉色就微微一白,嘴角抿了又抿,終是道:「我娘和妹妹葬在了英雄村附近,我想在英雄村再陪陪她們————」
沈清薇眉頭一皺,「你小叔和他家裡人難道對你不好?」
「不是!」
黃金花立刻搖頭,頓了頓,小聲道:「小叔對我————還挺好的————」
只說了小叔對她好,沒說小叔的家人。
看來她在那個家,確實過得不太如意。
也是,寄人籬下的感覺,又能好到哪裡去?
沈清薇沉默了一會兒,道:「若有什麼事情,不要忍著,一定要找人幫忙,你獨自一人在這世上,一定要懂得保護自己。」
明明沈娘子看起來沒比她大多少。
但黃金花總有一種,沈娘子各方面都比她成熟厲害得多的感覺。
她感激地笑笑,道:「我曉得的。如果————我爹如今還在就好了,我時常覺得,英雄村這個名字好諷刺————」
得了一個虛無的英雄頭銜,卻留下家裡人孤苦無依地活在這個世上。
這個頭銜,又有什麼用?
這個話題,同樣在十五年前失去了父親的魯芳最感同身受了,當下也紅了眼眶。
雷大才有些手足無措,他沒有哄小娘子的經驗,見狀只能笨拙地道:「你們————你們別傷心了,至少,現在天下太平,不會再有更多人像你們這般失去親人了。」
沈清薇幽幽地瞥了雷大才一眼。
這是什麼安慰人的鬼才?
幸好黃金花的心性現在越發堅韌了,見到自己讓別人為難了,連忙揚起一個笑容,道:「這個官爺說得對!希望這個天下一直太平下去,永遠永遠,不要再有戰爭了。」
不再有戰爭是不可能的。
熟知這個世界的走向的沈清薇臉色有些複雜。
現在是七月上旬,很快,奪嫡之戰就會白熱化,明年開春,肅王就會正式舉兵謀反,整個天下陷入一片混亂之中。
沈清薇不清楚十五年前那場戰爭具體有多慘烈。
但從小說里的描述看,即將到來的這場戰亂可以說席捲了整個大盛朝,百姓民不聊
生,生靈塗炭。
雖說開陽及開陽附近的地區會安全一些,但也是相對來說而已。
亂世之下,怎麼可能有真正太平的地方。
這種古早狗血小言裡的戰爭往往只是點綴,從不會詳細描寫,因此書里只用了寥寥幾章,就把這場歷時兩年多的戰爭寫完了,最後肅王成功帶兵攻入開陽,坐上了皇座,換了個身份又開始了跟許曼檸間的你追我逃,愛恨糾葛。
所以,留給沈清薇做好迎接亂世的準備的時間其實不多。
也就七個多月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