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郎,你睡了嗎?」
無光的臥榻之上,輕柔的女聲忽然在耳畔響起。
「還沒,你怎麼也沒歇息?」李凡輕聲應道。
「心裡惦念著家裡的事,睡不著。」
「想些什麼?」
沉默片刻,胡蝶溫熱的淚水落在李凡的手上,胡蝶哽咽的說道:
「家裡的粟米不足一斤,撐不了幾日了。再過不久,官府就要上門收稅,咱們根本繳不起……」
「大郎,今夜你便要了我吧。」
「明日我將自己賣掉,換些錢糧,至少能讓你活下去……」
此言一出,即便是鐵石心腸也難免落淚,更何況是李凡!
他摸索著捧起胡蝶的臉,幫她擦去眼角的淚水。
「胡說八道!往後不許再提賣己的荒唐話,不然為夫便要狠狠教訓你了!」
「可是稅糧怎麼交,咱們實在是走投無路啊……」胡蝶滿心絕望的抓住了李凡的手。
「沒有可是。」李凡反手與她十指相握,語氣篤定道:
「用不了多久,咱們的日子一定會好起來的。我李凡在此立誓,這輩子讓你衣食無憂!」
「大郎,你千萬不要再進山了!大雪封山,天寒地凍,你才剛從鬼門關回來,不能再去冒險!」
胡蝶直接就撲在了李凡的胸口上,一字一淚的哭訴道。
李凡感慨的搖搖頭沉默了。
這個時代的女人,地位卑微身不由己,卻大多溫柔賢惠、質樸善良,遠比後世那些撈女純潔。
這樣的女子,值得自己傾盡所有去保護。
「我知道你是為這個家著想。但記住了,你是我李凡的老婆,生是我的人,死也是我的鬼。」他低頭吻了吻胡蝶的額頭,輕聲安撫道。
「這輩子、下輩子,都留在我身邊,好日子很快就會來的。」
「嗯,奴家都聽大郎的。」胡蝶緊緊抱住李凡,滿是依賴。
「明日你還要進山嗎?」她小聲問道。
「後天再去,調理一下身體,精進刀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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摟著胡蝶的腦袋,李凡輕聲回應道,心中也下了決斷。
亂世之中,不置之死地就沒有生路!
只要刀法入門,自己就又機會能逆天改命!
溫香軟玉雖然有些意動,可現在自己身心俱疲,心裡想的是修煉和生計,更是也要保存精力,只能強行壓下衝動。
兒女情長,纏綿春宵,也不急在一時。
……
翌日辰時,朝陽初升,金輝灑落在皚皚白雪上,煞是好看。
李凡早早起床,熱身後就在院中揮刀苦練。
練得手臂酸脹,就跑步鍛鍊下肢力量。
體力稍復再次揮刀練習。
胡蝶在灶房門口,靜靜看著自家相公堅毅挺拔的身影,眼底滿是欣慰,又藏著深深的擔憂。
她知道相公是為了這個家,可越是這樣的明白,就越是心如刀絞。
唰!唰!唰!
獵刀破空,風聲凌厲!
【狂風刀法+1(397/500)!】
「還差一百零三刀,就能入門!」
長舒了一口氣,李凡拖著疲憊的身軀坐在屋前台階,抬手按摩酸脹的手臂肩背,快速恢復體力。
今天必須把狂風刀法練到入門!
因為面板的判定很嚴格,並非隨意揮刀就能被計算在內的。
只有力道、角度、速度三者達標,才能夠增長熟練度。
之前李凡也想過取巧,可那樣沒有用,數值根本不漲。
每一次有效揮刀,都需耗盡全身氣力,極致專注,容不得半分馬虎。
這是自己亂世安身、發家立足的唯一依仗,不敢也不能有絲毫懈怠。
只是,就在李凡正閉目調息時,一道老邁的喊聲,忽然從院外傳來。
「賢婿!賢婿!蝶兒在屋裡不?」
李凡抬眸望去,只見一個年過半百,頭戴瓜皮小帽,身形瘦小的老頭,慢悠悠推開院門走進來,臉上掛著虛偽的笑。
一看就不懷好意。
胡大海,胡蝶的生父,一個吃喝嫖賭五毒俱全的無賴賭徒。
年少時,他家裡是鄰村富戶。
可自從他老爹過世,不過數年,胡大海將祖輩積攢的家業揮霍一空,徹底敗落。
要不是胡蝶母親勤勞能幹,堅韌持家,拼死拉扯一雙兒女長大,早就家破人亡了。
胡蝶十多歲的時候,就有媒人上門,可她想到母親艱辛,堅決不嫁只為幫襯家裡。
而胡大海滿心指望賣女換錢,卻被妻子攔住,心中早已積恨已久。
直到胡蝶母親病逝,他就便迫不及待托媒說親。
挑來選去,最終選中了無依無靠、年少怯懦的原主,而且還獅子大開口,這才不得不讓李家被逼去借了高利貸。
當然,他不僅僅只是為了眼前,還想著為日後方便拿捏,肆意壓榨!
胡蝶聞聲從灶房走出,見到來人,眉頭瞬間緊鎖,滿臉不悅。
「爹,你又來做什麼?」
「嗨,瞧你這話說的!當爹的來女婿家,自然是看望女兒,還能做什麼?賢婿你說是不是這個理?」胡大海搓著手,一臉油滑,轉頭看向李凡。
「大郎,別聽他胡說!他分明又是來借糧的!家裡早已揭不開鍋,一粒餘糧都沒有,你趁早死心!」胡蝶冷聲戳破他的心思。
被女兒當眾拆穿,胡大海臉上有些掛不住,卻依舊厚著臉皮看向李凡,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賢婿啊,岳父如今實在是活不下去了,求你行行好,借點糧食讓我渡過難關!」
「爹!你前前後後已經借過數次,次次都沒還,如今還好意思再來開口?」胡蝶又氣又急。
胡大海臉色一沉,厲聲呵斥:「閉嘴!這裡輪得到你做主?我和賢婿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
說罷,他再度看向李凡,語氣帶著威脅。
「賢婿,我將掌上明珠嫁給你,你理當知恩圖報對吧?」
「要是連岳父都不肯接濟,等這事傳揚出去……呵呵,你的名聲臉面可就沒有了,今後怎麼在村里立足呢?」
蠻橫無恥的道德綁架,擺明了不拿到糧食,不會善罷甘休。
李凡起身,眼神平靜無波,語氣卻帶著刺骨的冷淡。
「岳丈,蝶兒是我妻子,家事她自然做得一半主,她想說什麼就能說什麼。」
「再者,當初迎娶我給的彩禮足額豐厚,仁至義盡。」
「荒年到現在,你數次上門借糧,卻一粒米都沒還過,心裡難道沒有點數?」
「嘿,如今天下大亂、全州百姓皆受苦難,我一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老者,又能如何?!」胡大海強詞狡辯道。
「不要說了。」李凡直接抬手打斷。
「以往借你的糧食,不需要還了。但從今往後,不許你再踏足我家門半步,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