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到了劇烈衝擊的星晴,雖被薩利艾爾治癒了不少,但此刻已陷入了昏迷。
而冷毅對於在自己眼前發生的這一切,他心中已有了較為肯定的猜測。
之前銀輝十二翼天使的聖潔虛影,和他面前這股恐怖的黑暗,早已印證了卡厄斯大陸上,吟遊詩人們所傳頌的那個人盡皆知的傳說。萬年一次輪迴的神魔戰爭。
這也讓冷毅幾乎已確定了眼前這道黑影的真實身份—惡魔,甚至可能是某位魔神。
但冷毅此刻卻顧不上去想這些傳說。
他看著星晴即將被傷害,他只能想到要衝上去保護住自己的妹妹,保護住他的家人。其他任何事情,都已不再重要。
此刻,膝蓋處骨裂的冷毅已忍痛強行站起。他硬生生阻擋在了星晴與魔帝之間。
而冷毅自己,他也在成功激起了魔帝·赫爾薩斯的興趣後,即將成為那至高黑暗之主的新目標。
魔帝赫爾薩斯,祂剛剛在聽完了冷毅那混著巨大牛皮的笑話後,祂眼中閃過了一絲興趣。
祂打算用自己言語上的智慧,去懲罰祂面前這個竟敢欺騙祂的男孩,來奪走他的一切,去摧毀他內心深處最引以為傲的智慧。
赫爾薩斯已經看出,傷害與摧毀這個男孩的信心與內心,比傷害他的肉體,更能給他帶來痛苦。
也只有這樣,才能徹底讓這個男孩去淪為只能受赫爾薩斯自己操縱與擺布的,毫無自主意識的...
容器軀殼。
祂俯視著冷毅,彷佛在觀察著一個有趣的新玩具,緩緩說道:
「男孩。那接下來,輪到你和我玩了嗎?」
對於這番讓人摸不清真正含義的話語,冷毅並未輕易回復。
他只是繼續保持著警惕與冰冷的凝視,生怕跌入任何陷阱之中。
「......」冷毅保持沉默
赫爾薩斯見冷毅像塊又臭又硬的堅冰似的一言不發,祂眼皮微微一皺,眼神中透露出不悅與無趣。
祂透視著面前的冷毅,在內心中低語著:
「這男孩眼中有隱藏的怒火,仇恨與痛苦,但竟感受不到恐懼。」
「作為人來說,這可真是殘缺。」
「無法因恐懼和威懾而臣服於我,充滿了勇敢與無畏?」
「呵,但人性的陰暗面與弱點,可比人性的光輝,要多得多。」
「人類小子。沒有人,能拒絕這世上的一切誘惑與欲望。」
「而你,也無法拒絕這世界上最慷慨的神祇...」
此刻,凝視著冷毅的赫爾薩斯,發出了低沉與悲鳴的嘆息。
但實則,祂那低沉與悲鳴的嘆息,正向虛空中不斷傳喚與穿梭著。
這聲嘆息,穿透了空間次元的限制。在數層深淵地獄中,不斷掀起漆黑之潮。
「莉莉絲,借汝權柄,暫且一用。」
赫爾薩斯祂的指尖,此刻纏繞著祂的法則與契約之絲,竟突破了空間次元的限制,連通了混沌地獄的深淵之中。
接著,赫爾薩斯一劍斬入祂面前出現的連通地獄深淵的紫色次元空間,將地獄火核中沉睡休眠的魅魔之祖「莉莉絲」粗暴喚醒,再一爪將祂豐盈胸脯內的權柄之核給用力攥緊,吞入自己的體內。
莉莉絲在地獄火核中掙扎著抬頭,祂想要反抗這種屈辱。卻正巧對視上赫爾薩斯,祂那雙倒映著三千深淵地獄的血紅眼眸。
隨即…莉莉絲停止了一切反抗。
直至赫爾薩斯再次關閉了空間異次元空間之門後,莉莉絲才發出了掀翻祂那層地獄的怒火宣洩。
赫爾薩斯,祂以黑暗之主與魔族之帝的至高神權,強行暫時徵用了執掌世間「誘惑與邪欲」的魅魔之神—莉莉絲的權柄。
現在,祂暫代了「莉莉絲」,去執掌了貫徹這世間的「誘惑之惡」及「邪欲之源」。
祂毫不猶豫地使用了女神賦予莉莉絲的這一權柄。
隨後,赫爾薩斯祂巍然可怖的神情與聲色,竟開始緩緩變化。
祂身上的任何恐怖奇異與威嚴之處,例如背後那雙巨龍般粗壯的黑紅雙翼,竟都緩緩收回,隨後消失不見。
而慢慢地...祂的表情與眼神,甚至是身影,竟都開始不斷變得柔和與優雅了起來,並發出讓人想忍不住親近靠近的溫暖氣息。散發出難以言表的奇特魅力。
就連赫爾薩斯的神格,也都開始充滿魅力。雖然祂沒有長出和魅魔之祖莉莉絲一樣的巨大慷慨之物,依舊是男子的形象,但靈魂上充滿了吸引力。
在「誘惑之源」的權柄力量下,每個人都開始覺得祂優雅而親和,富有魅力,想讓人忍不住放下所有防備,深深淪陷在祂腳下。
甚至!!這「誘惑權柄」的力量,還扭曲與清除了在他人腦中,會削減祂魅力與形象的所有記憶!
並將這些削減祂魅力的恐怖記憶,全扭曲和塑造成了不曾存在過的,與祂溫暖而友好的美麗回憶!
而冷毅這樣的凡人,也毫不例外,他並不可能倖免於魔神權柄的力量。
在這「誘惑權柄」的力量影響下,冷毅腦中關於赫爾薩斯的原本恐怖記憶與仇恨,也都已開始慢慢模糊,且變得美好起來。
甚至冷毅腦中,和赫爾薩斯有關的仇恨與恐怖的記憶,竟最終被扭曲和顛覆!變成了他和赫爾薩斯之間,不曾存在過的「溫暖與友誼」的虛假回憶。
冷毅的太陽穴,瞬間感到了突突跳動,虛假記憶不斷植入他大腦中。
例如:在一年前被夜巡衛兵追趕到瀕死之際,曾有道黑影,揮手震退追兵。而當他試圖在腦中看清那黑影的面容時,則是浮現出了他對面這位「魅力之神」的溫柔臉龐。
赫爾薩斯在冷毅心中的形象,已變得充滿人格魅力起來,也讓他...放鬆了一些防備,願意與赫爾薩斯進行交談,甚至是想去主動與祂促膝長談。
而這些被「誘惑權柄」所製造的虛假記憶,導致他對面前這道身影的身份猜測和確認,也從「魔神」,轉為了「秩序之神」的化身!
赫爾薩斯,他那雙善解人意的雙眼裡流露著真摯的情感,柔和的目光微微泛起。
這位男子,神情真摯而溫柔誠懇地,進行著惡魔般難以抵擋的誘惑:
「孩子,我想你已經猜出了我身為『秩序之神』的身份。」
「我真的...替你感到惋惜與不公。你是否也曾經想過,為什麼苦難總是,又憑什麼,與你相伴?」
「命運為什麼對你如此不公,讓世上的平等與公正,自由與美好,都離你而去。」
冷毅的漆黑瞳孔...劇烈驟縮著。
因為,剛剛赫爾薩斯所說的「命運為什麼對你如此不公」這句話...
他記得母親...在最後...在臨終前咳血的那段日子裡...也說過類似差不多的話。冷毅陷入了深深的掙扎,與思考之中。
而赫爾薩斯,他悲傷而溫柔地嘆息著。
接著,他用低沉而充滿磁性,像催眠一般的聲音,緩緩流進冷毅的耳中。
「你擁有極高的智慧與勇氣,同時又充滿了冷靜與堅韌。」
「而這些高尚的品質,大多數貴族們都不曾擁有。他們大多只剩貪婪與迂腐,虛榮與偽善。」
「那為什麼!為什麼被賦予權力去享受這世界上美好之物的,不是你,卻是他們?!」
聽到這,冷毅的身體產生了微微的輕顫。
他內心中,確實不甘過著這等貧瘠的生活,他渴望著更好的日子,與更強的力量。
見冷毅有了反應,他眼中更加閃爍出無比的溫柔與憐憫,就連語氣也讓人覺得善解人意到了極致。
彷佛,祂能直接窺視到冷毅內心深處的所有秘密與渴望。
「而我,可以為你改變這一切。」
「你在一次次生死危機中展現出的智慧,和那堅韌不屈的意志,早已證明了自己的優秀與潛力。」
「你不該被命運如此捉弄,也不該去遭受如此不公與悲慘的待遇。」
他的嘴角露出了真誠與溫柔優雅的微笑。
在誘惑權柄的加持下,他用最平凡而質樸的言語,甜蜜而溫柔似水地,浸透和滲入進冷毅的靈魂深處。
「我欣賞你過人的智慧,超凡的勇氣與堅強的意志。」
「你足以配得上這世間一切的溫柔,以及絢爛繁華。」
溫柔的耳語,像化作了侵蝕神經的毒素,緩緩滲透進冷毅內心深處那最真實的渴望與痛苦,伺機發動了致命一擊。
「好孩子,以後你再也不用去忍受世間任何的痛苦與不公。」
「我將賜予你至高無上的力量,使你掙脫一切痛苦與無奈的束縛。」
「你將掌控自己的命運與自由,拋棄你所有的枷鎖,與累贅。」
此刻,冷毅那雙透著虛無的黑色瞳孔,也隱隱變得炙熱起來,甚至開始泛出絲絲紅光。
在赫爾薩斯用誘惑權柄,使他的記憶被篡改和抹去的情況下,冷毅已經遺忘了所有之前發生過的危機。
他的欲望,已被惡魔的引誘和許諾給深深點燃。
但他漆黑冷耀的黑色雙瞳中,卻也依舊留有了一絲理智與謹慎。
他雖然心中已對赫爾薩斯充滿了好感,放鬆了警惕。
但他仍不禁疑惑。
因為他想到,難道神...就沒有欲望,和想要的東西嗎...?
所以他...又是為什麼,要平白無故地幫助自己。而不是去幫助那萬千的,和他一同擁有著更多苦難的人。
此刻,冷毅仍勉強維持住平靜,他開口問道:
「但你...又為何這麼做?」
「你是否...也想從我身上,得到些什麼?」
「這樣又對你...會有什麼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