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瓊華遲疑了片刻,終究還是點了頭,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和妥協:
「嗯……那你好好跟她說說。我也不明白,好端端的一個孩子,怎麼突然就犟成這樣了。」
她轉頭看向季瑗寧,目光裡帶著濃烈的不滿:
「當媽的哪個不希望自己女兒好?景然是個好孩子,你最好別辜負我對你的期待。」
季瑗寧沒有回答。
她不明白,為什麼這世上總有人打著「為你好」的名義,做出來的事卻一次次把她推向深淵。
她渴望的不過是一點公平的對待。
蘇瓊華見她沉默,也懶得再多說,朝林景然使了個眼色,便轉身離開了。
看到她背影的那一刻,季瑗寧眼裡的淚水終於大顆大顆地砸下來。
她胸口發悶,幾乎喘不上氣,心痛得像被人攥住。
只能伸手扶住牆壁,勉強撐住自己。
「瑗寧,有時候做人別太犟。你跟我在一起,根本就不吃虧,起碼我還算有錢,你爸的醫藥費我可以全給你出了。你放心,等我們結了婚,我只會對你更好的。」林景然笑眯眯地看著她,語氣溫和得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你要是只想著跟我作對,恐怕沒什麼好結果。」
他說著,手就不安分地伸了過來:「你看你,好端端的哭什麼?要是被人看見了,還以為我欺負你呢。」
季瑗寧身子一側,躲開他的觸碰:「滾!」
她對母親已經徹底心如死灰,她居然放任自己和一個流氓似的人單獨待在一起。
「滾遠點,我現在就報警!」
她眼眶通紅,裡面滿是憎惡與恨意:「如果你不想被抓起來,就趕快給我滾!」
林景然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季瑗寧,我告訴你,別給你臉你不要臉!你家什麼條件你自己不清楚嗎?我好聲好氣跟你說話,已經是給你面子了。」
他說著就伸手去搶她的手機和鑰匙:「我讓你報警!」
成年女性的力氣終究敵不過男性,她根本搶不過他,眼看就要被他得逞。
「放手!」
季瑗寧尖聲喊著,可林景然絲毫沒有鬆手,反而更加用力,一把從她手裡奪過鑰匙和手機,然後冷笑一聲,轉身就去開門。
「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今天好好收拾收拾你,教教你做人的道理。」
季瑗寧臉色一白,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倉皇地想要逃走。
可林景然已經把門打開了,反手一把抓住她的頭髮,狠狠往屋裡拖。
頭皮傳來一陣劇痛,可巨大的恐懼讓她只想快點逃出去。
她雙手死死扣住門縫,不敢鬆手。
林景然徹底失去了耐心,索性狠狠用力,把她往屋內拖。
季瑗寧手上的指甲被生生崩斷了一根,刺骨的鑽心之痛襲來,她大聲喊著:「救命!救命啊!」
好在是中午午休的時間,已經有人回來了。
旁邊一戶人家的門打開了,走出來一個老奶奶:「你在幹什麼?!快點放開她!」
林景然看到有人出來,眉頭一皺,但也不想把事情鬧大,手上的力一松,季瑗寧便摔在了地上。
他冷冷地看著李婆婆,
「老不死的東西,我教訓我老婆而已,你管這麼多幹什麼?要是再多管閒事,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季瑗寧眼中含著淚,「不……我不是他的老婆,他在胡說八道,我和他根本就沒有任何關係。」
李婆婆眼神一冷,帶著凜然的正氣:「我兒子就是警察,我最看不慣的就是欺負人的人。你要是再欺負她,等我兒子回來了,有你好果子吃。」
林景然雖然有些錢財和權勢,但他父親最近再三叮囑他不要在外面惹是生非,於是語氣有些慫了:「哼,那今天就暫時放過你了。」
說完,也不管地上的季瑗寧,大搖大擺地離開了。
李婆婆連忙攙扶起地上的季瑗寧:「小姑娘,你們這是鬧的哪一出?哎喲,手都出血了,臉上也被弄出疤來了,我這就幫你報警,把他抓起來!」
季瑗寧搖搖頭,眼中還帶著生理性的淚水,明明手指痛得不行,卻還在故作堅強:「謝謝你婆婆,不用報警。」
「就是一點摩擦而已。」
林景然在當地還算有勢力,對她這種平民百姓來說根本得罪不起。
最重要的是,她害怕他對自己的父親動手。
只能打碎了牙齒往肚子裡咽。
「哎,你這小姑娘。」李婆婆嘆了嘆氣,「不能讓別人肆無忌憚地欺負你啊。」
季瑗寧點頭,掙扎著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塵土:「謝謝李婆婆,我明白的,我會好好保護自己的。」
畢竟是別人家裡的事,李婆婆也不好摻和,於是搖著頭回了自己的房間。
季瑗寧用那隻沒受傷的手撿起地上的手機,屏幕已經摔得細碎,但還能使用。
她撥通了一個電話,聲音哽咽的不像話,
「喂,師傅,請問你什麼時候有空,可以上門幫我安裝一個監控麼?」
只有安裝了監控,她才能夠拍下林景然的罪證,也能給自己一點心理安慰。
畢竟她的住址已經暴露了。
林景然知道她住在哪一棟、哪一層,甚至知道她每晚幾點關燈,說不定晚上還會過來蹲守她。
這裡,已經談不上安全。
但是沒有十足的證據,報警的話根本就不會被受理。
好在安裝監控的師傅來得很快,電話掛斷不到半小時,人就拎著工具箱站在了門口。
鑽孔、固定、調試,前後不過三十分鐘,一切就緒。
「哎,美女,這個監控可以回看十五天。」師傅一邊收工具一邊囑咐,「要是出了什麼問題,你儘管給我打電話,我都可以上門幫你解決的。」
季瑗寧嘴角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好的,謝謝師傅。」
關上門後,她靠在玄關,低頭在手機上檢查了一遍,畫面清晰,角度正對門口。
如果林景然還敢來。
這一次,她不會繼續忍氣吞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