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六年五月,京師大震,似王恭廠火藥爆炸。啟祥宮皇三子慈炅初受驚,少始言,喚后妃皆曰母,帝曰父。】
望著眼前黑呼呼的「安神補腦液」,小朱努力的試圖揮手推倒,毫不客氣的將乳母努力餵進嘴裡的吐出。
然後氣呼呼的望著皇貴妃任氏,他的親生母親。
任貴妃傻呼呼的笑了,「算了,皇子不喝就不喝吧。我看他挺好的。」
這叫啥事,親生母親簡直是個比村姑還村姑的政治白痴。
我的親娘誒,你不知道這裡是皇宮嗎?
在小朱的記憶里,天啟是沒有子嗣的,不然也沒有崇禎的事。
雖然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事,但是顯然自己是活不到天啟駕崩的。
要知道天啟他老子和天啟本人貴為帝王,都死得莫名其妙,這皇宮恐怕是天下最危險的地方,這傻白甜居然敢給兒子餵這種莫名其妙的「神藥」。
知道自己老子是天啟後,小朱就已經五雷轟頂了。
他清晰的感覺到了命不久矣的恐懼,更甚於大明快亡了的恐懼。
努力揮動著小手小腳,朱慈炅同學已經暗暗發誓,在能行動之前,只吃母乳,不管怎樣,母憑子貴,親生母親絕不會害他。
但是,望著自己的傻母親,他又有些擔心她會不會害了自己而不自知。
【天啟六年八月,建奴奴兒哈赤死於瀋陽,九月,太子太保,建極殿大學士,首輔黃立極首奏請立太子。帝允,令內閣率中書於南熏殿制皇太子金冊金寶,令英國公張維賢代祭告天地宗廟社稷,遷禮部張瑞圖為詹事府詹事並加太子少保。譴火者高啟潛、方正化隨侍太子。】
來到大明已經三個月了,小朱正努力的練習走路,已經能獨立的站立很久了,而且能清楚的表達一些基本意思,大內已經有視皇三子為神童的趨勢。
扶著天啟大帝爸爸親手製作的「童車」,小朱還是有點懵的看著這個周圍都他叫少宗伯的老傢伙。
剛剛被太監抱著對一堆金燦燦的東西三跪九磕,小朱知道他被策立為太子了。
這是小朱第一次見到大明的官員。
待少宗伯施禮拜見小太子完畢,小朱瞪著可愛的大眼睛,莫名奇妙的小聲嘀咕,「閹黨還是東林黨?」
離小朱最近的張探花差點嚇爬下,發現周圍的人都沒有聽清小太子的囈語。
張探花微笑著蹲下,惡作劇般對著小太子小聲回道:「老夫今日以後就是太子黨。」
插,這老傢伙也不正經。
不過自己不是老三嗎?怎麼就當太子了?大明朝有過不到一歲的太子嗎?
自己爺爺跟叔爺的國本之爭可是貫穿萬曆年的好大風波,自己剛來就成國本了?
搞不清楚狀況的小朱隱約覺得自己對未來歷史的了解這個金手指有變成廢手指的危險,將來力挽狂瀾的自信受到了不小的打擊。
皇子和皇太子其實並沒有啥不同,因為天啟大帝就朱慈炅這一個還活著的兒子。
自從小朱能開口叫父皇后,不管啥情況,小朱每天都至少能看到大朱一次。
哪個王八蛋說的天家親情涼薄,小朱完全沒有感覺,無論是大母皇后還是親娘貴妃都是極愛小朱的。
哪怕因為天啟的探視,受寵略有回暖的傻白甜親娘突然不想自己奶孩子了,在小朱的抗議下,還是選擇了做娘而不是固寵。
皇家孩子能喝到母乳,在大明朝可真真罕見。
雖然小朱的思想靈魂來自後世,但身體卻真真是任皇貴妃的親兒子。
小朱沒有結過婚,卻有不少結過婚的同事,他清楚的知道母乳對孩子的健康,那是再高階的奶粉都比不上的。
大母皇后好像沒有孩子,如果有,自己可能就當不上太子了,但她似乎對自己當太子毫不介懷,絲毫沒有自己將來生下皇嫡子怎麼辦的擔憂。
隔三差五的就來看小朱,還有自己親手縫的小玩偶小衣服相送。
小朱雖然不喜歡被當小孩,但還是當著皇后的面揮舞幾下玩具。
自己可憐的傻白甜親娘除了勾引皇帝是啥也不會了,哪有皇后這等繡花手藝,有兩個娘的感覺很是不錯的。
當然,皇子和皇太子還是有區別的。
那就是身邊除了母親的宮女也有了專屬於太子的宮女,還有兩個年輕太監。
這兩個多半是魏爺爺的心腹,不然怎麼可能混到太子身邊,這可是未來的馮保。
小朱這可是想差了,後人的歷史裡魏千歲權傾天下,可是卻一點波瀾都沒有就被幹掉。
這兩個隨侍太監恰恰不是魏千歲能插手的,這是他老爸天啟親自在幾十人中選定的。
小高聰明伶俐,是精明能幹型的,小方孔武有力,是忠誠正直型的。
要說天啟大帝這幾年皇帝也不是白當的,眼力還是有的。
在原本的歷史中,精明的果然精明,是撈錢的一把好手,忠誠的也果然忠誠,壯烈的陪葬了大明。
皇太子終於周歲了,當然除了傻白甜親娘不滿皇家沒有抓周活動外,大明上上下下還是興高采烈的。
坐在天啟大帝懷裡的小朱終於見到不少親戚。
瑞王朱常浩,這是叔祖。
五叔祖的生日禮物是小玉佩,可真的小。
天,這個中年胖子怎麼還沒有就藩,大明也有常駐京師的藩王?
這個就是當初三王並封的三王之一吧,莫非他也有啥想法?
慧王朱常潤,這也是叔祖。
不,不對,這個笑面佛也沒就藩。
六叔祖的生日禮物居然是大大的玉觀音,男帶觀音女帶佛,六叔祖有心了。
桂王朱常瀛的出現,小朱已經見怪不怪,看來皇子成年就被趕出京的傳說有誤。
七叔祖的生日禮物是一盒所謂的「安神香」,這東西珍貴嗎?
最後一位親王級別的皇叔看起來還像小孩,這就是大名鼎鼎的信王朱由檢。
雖然知道他就是大明最後的亡國之君,但完全看不出亡國之君的氣質,這位親王叔更像一個初中生。
不是,這小孩怎麼能抱孤。
天,你不知道君臣有別嗎?
「太子果然早慧,皇兄有福了。臣弟給皇侄兒準備了一套精裝四書。真希望太子早日長大,早早出閣讀書。」
小朱在信王懷裡掙扎,傻逼,皇家子弟不學皇明祖訓太祖實錄學個毛的四書。
小孩子皇叔看起來十分喜歡小太子,但小太子彷佛有點認生,只好遺憾的把小太子還給天啟。
天啟爸爸今天可是真高興,不容易啊,兒子周歲了,還活蹦亂跳的。
本來封太子時還有些擔心,會不會太早對太子有些妨害。
還是魏大伴說得對,太子豈是福薄之人,遲了才會短了太子的福份。
想到此,天啟又對身邊的魏大伴點了個大大的贊,微微頷首。
魏千歲得到鼓勵,突然開口,「今日太子百歲,老奴為陛下賀為太子賀,特獻白銀萬兩,也算寥表心意。」
小朱眼睛都睜圓了,魏爺爺你這狗東西,還真TM直接,小爺喜歡。
不過,堂前滿座儘是皇親國戚,你有何資格獻禮?跋扈兩字你不知道怎麼寫嗎?
還有,你丫的白銀萬兩脫口而出,不怕紀檢委嗎?
小朱抬頭望著天啟爸爸,查他,抄他家。
可惜皇帝老子一臉風清雲淡,完全沒有思考白銀從何而來這個終極財富哲學的興趣,更可氣的是依然面帶笑意對魏大伴滿意極了。
小朱的小小內心沮喪了,大明果然爛到根了,孤何時才能力挽天傾?
「另外,老奴還有句話想問問諸位親王和皇上,而今太子已立,是否需要為諸王準備就藩事宜?」
魏忠賢此話一出,堂中四王俱是虎軀一震,面面相覷。
慧王最有慧根,立馬跪立:「臣請就藩。」
剩下三王也趕緊跟進,「臣請就藩。」
天啟看著信王,有些猶豫。
小朱突然想起某個洛陽的叔祖,想起大明諸藩的養豬戰略。清脆的童音第一次震動大明,「不要。」
堂中的眾神像詭異至極,一歲的太子,開什麼玩笑?
天啟也難以置信的低頭看著兒子,「為何不要?你不要啥?」
皇帝顯然以為兒子不是在發表政見。
「兒喜皇叔。」小朱的小手指指向信王。
天啟一愣,繼而哈哈大笑,「太子說不要就不要,五弟與諸皇叔平身。不談這些,準備開席吧。」
受驚最大的瑞王驚喜莫名,「太子早慧,皇上洪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