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彷佛又好了,無藥自愈,但是太子「病危」引起的風波可沒有停。
至少派去江南找名醫的聖旨並沒有追回,至少超級膨脹的魏大璫的狗腿子們精心準備的「備案」還在推進。
一個姓魏的小姑娘進宮了,而她的目標根本不是啥備案,而是直接劍指坤寧宮。
坤寧不寧了。
已經恢復了健康的小朱同學感覺好久沒看到大母皇后娘娘了。
辭別對鏡梳妝的傻白甜老娘,牽著自己都走不太穩的小方公公的手,小朱又開始了他的「長途」旅行——從啟祥宮到坤寧宮,身後還跟了四個新來的小太監和兩個小宮女。
努力爬上不矮的漢白玉台階,越過宮門,小朱終於看到兩個熟人——大母的貼身宮女。
「懷沖太子的事是太醫院亂用藥,娘娘不能再生育都是他們害的。這怎麼成了娘娘的罪過?」
「就是。奉聖夫人在一天,後宮就亂一天。現在也是娘娘的罪過了。」
「太子!」兩個小姑娘嚇了一跳,不過也並不太在意,太子太小了,反而是小方公公被狠狠的瞪了兩眼。
可是,小太子偏偏不小,心裡的小人在知道天啟七年後已經快成巨魔了。
隻言片語中,朱慈炅知道了他那個並沒有活過一天的大哥,知道了皇后好像是出了醫療事故不能生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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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正是大母已經不能生育,所以他成為太子根本毫無阻力,反而大母還很疼愛他。
當然,還有後宮的混亂之源,客奶奶。
不過,自己的傻白甜親娘可是魏爺爺的義女,自己顯然跟魏千歲是一夥的,至少沒有力量前是一夥的。
皇帝也不能背叛自己的階級不是,何況太子。
皇帝也不能背叛——
等等,小太子看到坤寧宮宮門外御道值崗的錦衣衛大漢將軍,一瞬間呆住了。
被小方公公抱著回家的路上,小朱問他,「你可以出宮嗎?」
「殿下要出宮做啥?高公公好像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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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康伯張國紀這段時間簡直是焦頭爛額,因為他的爵位要保不住了,更恐怖的是他的女兒大明皇后也有被廢的風險。
英國公府,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
「廢后?不至於。」大腹便便的張維賢捻須輕笑,「皇上也要講道理不是。」
「是,是。全賴國公周旋了。」勛貴與勛貴也是不同的,張國紀的懂事和謙卑讓英國公很是滿意。
「國公,有一個啟祥宮掌司公公求見。」書房外傳來一個小廝的通報。
啟祥宮?任皇貴妃有何事?莫非聽到風聲她也要覬覦後位?哼,真不知天高地厚。
「傳進來。太康伯不必迴避。」
在書房見?高起潛有些疑惑,揉了揉屁股乖乖跟隨。
「見過英國公。」高起潛施禮,完全沒有魏千歲一系的跋扈。
抬頭又見張國紀,得,認識,也不裝,繼續施禮,「見過太康伯。」
二張對視一眼,有些意外,「你見老夫何事?」張維賢有些冷漠,連名字都不問。
「小的是太子身邊隨侍,奉太子之命拜見國公。」
「太子?你確定是太子?」老國公冷笑,感覺被愚弄。
太子,太子還在吃奶。
「是太子。國公太廟祭奠的時候就是小的抱著太子,國公不記得了?」高起潛面不改色。
太子隨侍要起勢,至少再等十年,誰記得你這阿貓阿狗。
張國公不置可否,也不管真太子假太子,「太子有何吩咐?」
「前段時間,太子不幸染病,聽聞有勛臣特意薦名醫救治,太子甚感欣慰,說勛臣是國家柱石。而今太子痊癒,特賜紋銀一兩記以表彰。」說完,高起潛遞給張維賢一兩白銀。
張維賢拿著白銀,嘴角抽了抽。
姓任的,你兒子還沒登基呢,一兩,這是侮辱還是結好?
小高也是聰明人,苦笑道:「太子尚幼,並不知道一兩白銀是多少,但多少也是太子的恩賞不是?國公還請見諒。」
張維賢並不介意,盯著小高雙眼,「真是太子所賜?」
「當然,不僅國公這裡,成國公,駙馬和定西侯也都有,詹事府也有。此事,起居有注。」
聽到最後四字,張維賢臉色變了,一兩銀子也瞬間寶貝。連忙起身,施禮,「老臣謝殿下恩賜,惟願殿下康健無病。」
既然上了起居,這就是皇帝授意,真真是誤會了。隨口道,「不知殿下還有何吩咐?」
高起潛正色道:「還真有。太子是個孝子,因自己病痛開始擔心皇上身體,特意囑咐小的告訴國公十四個字『神器傾則九鼎覆,宗廟危則萬姓哀。』」
張維賢一楞,「這是何意?」
高起潛不答,看向張國紀。
「太康伯放心,太子甚愛皇后。大內都知道,太子第一聲娘喊的就是皇后娘娘。」說完便施禮告退。
待高起潛離開,張維賢也莫名其妙,沉吟不語。
倒是張國紀信口道:「恭喜國公了。太子素來早慧,可惜太小了,不然有他幫皇后,誰敢翻天。」
張維賢一驚,「你說太子早慧?」
「你不知道吧?太子早就說話口齒清楚了,甚至能背點點《皇明祖訓》了。」
張維賢呆了。
如果不把太子看成幼童而是成年太子——那十四個字瞬間清晰,一股濃濃的威脅之味撲面而來。
神器是指皇帝,九鼎是勛貴。聯絡高起潛的前話,太子的意思是,皇帝若有事,九鼎皆覆,甚至還有要打爛天下的意思。
看了看張國紀的茫然臉色,張維賢突然懂了,敷衍道,「呵呵,那就要恭喜太康伯。你可能會失爵,但以太子和皇后的關係,太子登基後必定恢復。你可千萬保重身體啊。」
英國公面色平靜,內心可是波瀾壯闊。
太子到底是什麼妖孽?才一歲多啊!
他在皇宮裡發現了啥秘密,為何來威脅我?
那幫子混蛋到底做了啥混帳事,居然讓太子發出了玉石俱焚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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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大明朝堂的一紙彈章更是驚掉張維賢的下巴。
《劾選侍魏氏欺東宮疏》,詹事府出品,少詹事傅冠署名。
「仁壽殿尚存,司馬遹未帝」,佳句瞬間傳遍朝堂,震驚,喝彩皆有。
魏忠賢開始沒讀懂,還是靠李朝欽解釋了半天,才知道是把魏氏比作了西李選侍和賈南風了。
「好膽!」魏大伴怒了,不就是我侄孫女沒有理你們太子嗎?你們居然敢侮辱皇帝。
張瑞圖,你這個二五仔,活得不耐煩了。
等等,誰將大內的事傳到外面的?
查。
沒過多久,九千歲怒氣匆匆的帶人闖入啟祥宮。
小太子正在一個新太監的指導下,練習剛從傅山處學來的龜鶴雙形養生拳,小脖子左晃右搖的。
「魏大伴要不要學這套拳術?」
「太子請自便,老奴是來找高啟潛的。」
「如果大明太子連身邊人都保不住。孤請魏廠臣代稟父皇,求廢兒臣太子位。」
平淡,清冷,混著奶味的聲音響起,魏忠賢停住腳步,狐疑的看向朱慈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