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世界大戰也要為收莊稼讓路
喬治捫心自問，如果是羅馬尼亞的斐迪南遇刺，喬治能否像威廉二世那樣，為朋友復仇不惜挑起世界大戰？
喬治自問做不到。
不過威廉二世的目的也不單純，未必就是為朋友復仇。
以英國的實力，尚且對軍備競賽感到捉襟見肘。
德國人的情況也沒有好到哪兒去。
去年各國的軍費開支，折合美元計算的話，英國是6.8億，法國是6.7億，俄羅斯是8.5億。
同盟國那邊，義大利4億，奧匈帝國只有3.8億，德國的8.8億，全世界軍費最高。
去年德國本土的國民生產總值為124.77億美元。
之所以強調本土，是因為德國還有海外殖民地。
不過德國的海外殖民地不僅沒能為德國創造收入，反而需要德國撥款，才能維持殖民地統治秩序。
所以，德國的海外殖民地，絕大部分都是英法看不上的邊角料，才輪到德國。
這也就能解釋，為什麼威廉二世一定要推翻英法確立的世界殖民體系。
德國統一才幾十年，在財富積累上，肯定不如英國，甚至連俄羅斯帝國都不如。
德國的軍費開支卻世界第一，所以威廉二世瘋狂外表下隱藏的，是深層次經濟危機。
簡單說就是再不打，德國就撐不住啦。
帝國總參謀長蘇霍姆利諾夫做出了兩份作戰方案，一份是俄羅斯帝國全面採取守勢，絕不主動進攻，坐等德奧聯盟和英法聯盟兩敗俱傷，然後再收拾殘局。
一份是如果奧匈帝國向塞爾維亞王國宣戰，俄羅斯帝國會按照盟約向奧匈帝國宣戰，先擊敗奧匈帝國，然後再攜手英法夾擊德國。
在這兩份計劃中，俄羅斯帝國即便進攻，也只會發生在巴爾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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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尼古拉希望喬治擔任巴爾幹戰區總司令。
歐洲戰區總司令則是由小尼古拉擔任。
波羅的海艦隊在戰爭期間歸歐洲戰區指揮，喬治則負責巴爾幹地區所有俄軍，以及地中海艦隊的指揮。
空軍作為戰略力量，直接接受尼古拉指揮。
「我沒問題，喬治你呢？」
小尼古拉躊躇滿志，他終於得到了證明自己的機會。
這個機會不僅限於在戰場上證明自己。
還在於和喬治的競爭。
「我也沒問題——」
喬治不懼競爭，只希望小尼古拉不要上頭。
小尼古拉如果嚴格按照蘇霍姆利諾夫的計劃執行，喬治並不擔心。
近衛軍擁有裝甲戰車作為戰術支點，德軍在缺少反裝甲武器的情況下，很難對近衛軍構成真正的威脅。
喬治怕的是萬一小尼古拉急於在戰場上證明自己，那麼就會被對手抓住破綻。
如果是喬治對付小尼古拉，喬治會給小尼古拉布置一個陷阱，讓小尼古拉主動進攻。
那樣即便小尼古拉的部隊擁有裝備優勢，也會陷入進攻泥潭。
亞歷山大·米勒蘭在斐迪南遇刺後，第一時間返回法國。
喬治給米勒蘭發電報，提醒米勒蘭要提前做好應對戰爭的準備。
米勒蘭在給喬治的回電中，感謝喬治的提醒。
然後就沒了。
法國人的理由很充分。
既然德國沒動員，那麼法國也無須動員。
喬治再給霞飛發電報，提醒霞飛注意德軍動向。
霞飛同樣感謝喬治的提醒。
感謝完了也是什麼都沒做。
喬治認為自己已經盡到了作為盟友的責任。
彼得來找喬治，抱怨小尼古拉手伸太長。
喬治管理波羅的海艦隊的時候，基里爾被限制，只拿工資，不擔任任何具體職務。
將波羅的海艦隊劃歸歐洲戰區之後，小尼古拉命令基里爾負責波羅的海艦隊的後勤物資供應。
這是個絕對的肥差，之前是由來自阿穆爾軍區的軍官阿列克謝上校負責。
阿列克謝是葉羅欣當初收養的那批孩子中的一個，娶了葉羅欣的長女尼娜。
喬治只能慶幸，小尼古拉沒辦法把手伸到喀琅施塔得海軍基地。
喀琅施塔得海軍基地是聖彼得堡的門戶要塞，現在依然是喬治直轄。
阿列克謝的能力還不錯，工作認真，負責波羅的海艦隊後勤期間，帳目一清二楚，沒有出現問題。
喬治乾脆把阿列克謝調到君士坦丁堡，讓阿列克謝參與君士坦丁堡的管理工作。
喬治的司令部就在君士坦丁堡。
安德烈已經隨尤師抵達君士坦丁堡，喬治再將哈師也調過來，加強君士坦丁堡的軍事實力。
清帝國滅亡後，國內軍閥割據，征戰不休，阿穆爾軍區沒有防禦壓力，在將哈師也調過來之後，阿穆爾軍區常備軍只剩尼師。
喬治將尼師大部調往赤塔，只留一個步兵團在海參崴。
和哈師同時調過來的，還有三個僕從師。
這樣一來，遠東僕從軍只剩四個師，喬治再想徵兵就需要動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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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好這一切，喬治才注意到，維也納還是沒動靜。
這就奇怪了。
皇儲遇刺，威廉二世義憤填膺，要求奧匈帝國老皇帝為皇儲復仇。
老皇帝卻一點為皇儲復仇的意思都沒有。
這是要幹啥？
喬治不知道的是，老皇帝不僅沒生氣，反而有一絲釋然。
在大公夫婦遇刺後，約瑟夫一世對自己的私人秘書說：「一種更高層的力量，已經重新恢復了秩序，這是我難以做到的。」
行吧，看來斐迪南忤逆約瑟夫一世的要求，堅持娶索菲，確實是嚴重影響了約瑟夫一世和斐迪南大公的關係。
約瑟夫一世甚至沒有出席斐迪南大公夫婦的葬禮，大公夫婦被草草安葬在自己的家族墓地里。
維也納也沒有為大公夫婦舉行任何哀悼活動，這是難以想像的。
畢竟就連俄羅斯帝國，都為大公夫婦舉行了為期三周的哀悼活動。
和維也納的平靜不同，柏林在斐迪南大公遇刺後，一直處於不安的騷動中。
斐迪南大公遇刺後，德國駐維也納大使亨瑞克·馮·契爾什基給威廉二世發電報，聲稱他本人已經要求奧匈帝國，不要過早對塞爾維亞王國採取行動。
威廉二世暴跳如雷，在電報上批示：胡鬧！誰給你的權力讓你這麼做？塞爾維亞必須受到懲罰，立即執行！
契爾什基在知道威廉二世的批示後，向自己的朋友抱怨：這個所有關節都吱吱作響的國家，值得我們繼續拖拽嗎？
在柏林，和契爾什基對德奧聯盟抱有同樣態度的人有很多。
理智的德國人都希望解除和奧匈帝國的盟友關係，轉而和俄羅斯帝國結盟，這樣才能利益最大化。
和俄羅斯帝國結盟唯一的問題是，俄羅斯帝國太強大了，如果和帝俄結盟，將可能導致德國喪失在盟友關係中的主導地位，這是威廉二世無法接受的。
和平靜的維也納，以及騷動不安的柏林相比，塞爾維亞王國首都貝爾格勒在斐迪南大公遇刺後直接陷入瘋狂。
大公遇刺的消息傳回貝爾格勒之後，貝爾格勒陷入歡樂的海洋，人們紛紛用上街頭，彼此擁抱，歡呼，慶祝奧匈帝國王儲的喪命。
這些人根本沒有意識到，塞爾維亞王國因為斐迪南大公的死亡，正陷入巨大的危險中。
貝爾格勒的報刊雜誌添油加醋，聲稱在波士尼亞的塞族人正在遭到奧匈帝國的報復，有上萬塞族人被殺，同時還有婦女被弓雖女干。
斐迪南遇刺後，波士尼亞確實是發生了一些混亂，很多非塞族人舉著奧匈帝國的國旗，和大公夫婦的遺像在塞拉耶佛遊行。
一部分塞族人的生活設施遭到流氓團伙的襲擊，襲擊的程度大多數僅限於用石頭砸窗戶上的玻璃。
這些襲擊很快被制止，整個過程只有一個人死亡。
所以貝爾格勒報紙聲稱的上萬人死亡，完全就是假消息，一位英國外交官在發往英國的電報中認為，貝爾格勒報紙的行為是「可恥」的。
喬治也注意到貝爾格勒的瘋狂，他親自給彼得一世發電報，提醒彼得一世注意不要過分刺激維也納。
彼得一世在給喬治的回電中認為：如果此時制止人們的慶祝，會傷害塞爾維亞人的愛國熱情。
喬治終於感到頭大，某些隊友是真不讓人省心啊。
不過情況也似乎並沒有喬治想像中嚴重，俄羅斯駐維也納大使給聖彼得堡的電報中聲稱：刺殺事件並沒有帶來變化，奧地利人繼續聽音樂，喝葡萄酒，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喬治得到的消息是，斐迪南大公遇刺後，奧匈帝國最高領導層非常繁忙，會議一個接一個，外交大臣貝希托爾德，陸軍元帥康德拉，匈牙利總理伊斯特萬·蒂薩和老皇帝約瑟夫一世的會議時間長達4個小時。
這是當了60年皇帝的約瑟夫的極限。
這種關鍵時刻，喬治也不敢過分刺激維也納，所以預定於6月舉行的演習被取消，已經抵達索菲亞的各國部隊紛紛返回。
喬治給所有巴爾幹國家發電報，做好隨時進行動員的預案。
羅馬尼亞的斐迪南給喬治回電，在8月份之前，羅馬尼亞都不可能進行動員，因為羅馬尼亞士兵要回家收莊稼。
收莊稼！
喬治從未想過，世界大戰居然是因為這個原因被推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