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沒被接通。
南初有些失落。
當然,她昨晚跟溫司垏那情況,電話會被接通才怪。
從何紹宇病房離開,南初去看了下何言一。
她的小寶貝很乖,安靜地躺在床上睡午覺。
長長的睫毛,濃黑卷翹,跟兩把小蒲扇一樣。
南初看著他,不由想起溫司垏。
他的睫毛也跟一一一樣,又長又黑的。
起初見面時,他因為某些南初不知道的原因而患了「入眠恐懼症」。
聽堂姐南嫣說,這種病是越想入睡,越睡不著。
跟失眠症還有一些區別。
失眠是腦子清醒著,不想睡。
溫司垏是想睡,可害怕,一到入睡點就心慌。
南嫣同樣沒告訴南初原因,感覺是他們倆之間的秘密。
後來,南嫣帶溫司垏來她琴房聽曲。
開始是一周兩次,後來,溫司垏來勤快了。
一周三四次,直至暑假寒假會天天來。
南初很歡迎他,雖然他看著總一副摸不准情緒的冷冰冰,但他喊她「南初妹妹」時,語氣卻很溫柔。
有一次南初放下琴回頭看的時候,溫司垏竟第一次睡著了。
他側靠在那張米黃沙發里,身上穿著一小眾的運動服。
眉眼深邃俊朗,抿直的唇線殷紅削薄,支在太陽穴的手瓷玉修長。
南初不由走近,彎腰俯身時,恰好看到他翁動的眼皮下,兩排長長的烏羽。
心底悄悄感嘆,怎麼會有男人長得這麼好看。
也不知是鬼迷心竅還是,南初抬手,碰了碰。
許是觸碰的癢意,驚擾到睡夢中的人。
溫司垏眼帘撐開那瞬,南初的臉撞入視線。
意外的對視,讓南初嚇得直後退。
險些撞到桌角,是溫司垏的大手拉住了她。
那是南初對溫司垏悸動的開始。
看著手機上的時間,一分一秒地過。
溫司垏那邊,還沒回消息過來。
就跟四個月前,在何言一的手術室外。
她不止沒辦法帶回他,也沒辦法讓他接通自己的電話。
南初深吸了一口氣。
既然她帶不回溫司垏,那就獨自回一趟南家吧。
她也得把自己想買房的事告訴媽媽。
她很快,就會帶她和弟弟離開南家。
而且,跟溫司垏的離婚判決書也快下來了。
這些事,都需要先讓何婉書知道。
「寶貝,乖乖睡,媽媽明天演出結束就來看你!」
南初不舍地摸了摸小何言一的臉,又親了親那翹翹的睫毛。
正當南初決定放棄找溫司垏的時候,聶成電話打了進來。
那會溫司垏在M國,每個月的轉帳手續是聶成同南初交接的,所以南初有聶成的電話。
「餵?」
「太太,溫總還在開會,你有什麼事嗎?」
原來在開會才沒接。
南初臉色豁然開朗。
今晚溫司垏能跟她回南家是最好不過的。
至於項目能不能成,就是南宏他自己的本事。
「有。」
畢竟昨天還不愉快,得想個能讓溫司垏答應見面的方法。
「司垏哥昨晚不是手受傷了嗎,我給他送藥膏。」
這答案還不錯吧。
是關心,應該不會拒絕。
聶成聞聲,沒有很快給最終的回覆。
「太太,要不你等會,我問下溫總現在方不方便接聽。」
這是人家小兩口之間的事,聶成不好替當事人回答。
「好,我等。」
有機會就有苗頭。
南初如今是對溫司垏很排斥,但孰輕孰重,她還是得分事。
房子買,不一定馬上就能搬,就能住。
她也怕自己離開南家後,南宏又會說什麼更難聽的話去刺激何婉書。
南初安靜地等了好一會兒。
直至聽筒那邊傳來動靜。
男人冷清疏離的嗓音傳來,「喂!」
「……」南初的手蜷緊。
「不說話?」
溫司垏沒什麼耐心的樣子,「不說話我掛了。」
「等等——」
雖然很割裂,但豁出去了。
誰讓自己是有求於人的一方。
「你,你的手還好吧?」
南初說得彆扭,溫司垏聽得也新奇。
他靜默了兩秒,哼了哼聲,「怎麼,開始良心過不去,會心疼老公了?」
「……」
南初很想咬死他,但只能告訴自己深呼吸,不要氣。
「我昨晚看到你手很紅,肯定很痛吧。」
小女人話音很淺,很柔。
有那麼一秒,溫司垏聽了仿佛回到過去那般,他的寶貝,真的很在乎他。
當然,她現在這麼一出,不是真心。
溫司垏眼底的光,淡了淡。
隨即說,「粉碎性骨折,你現在來問,是不是錯過時間點了?」
「有這麼嚴重的嗎?」
南初不信,脫口得有點快。
結果就是……那邊的溫司垏有被氣到,不說話了。
感受到溫司垏的寒意漸起,南初脊背涼颼颼的,「我過去看你吧!」
溫司垏聞聲,詫然地看了眼落地窗外的太陽,「今天太陽升起的方位沒錯啊!」
「……」南初抽動了下嘴角,「你在集團?」
「你要過來?」
溫司垏挑眉。
隔著電話,不在對面,南初能想像溫司垏此刻的表情,肯定覺得她在發瘋。
嫁進溫家三年,南初只去過一次溫氏。
當時還是溫老爺子親自帶著進去參觀的。
她披著頭髮,穿著淺色連衣裙,整個人清純乖巧。
像個剛進社會的小妹妹。
不過當時,南初確實是大學一畢業就嫁給了溫司垏。
二十二歲的年紀,被認為是實習生也不為過。
不過這次是單獨去找溫司垏,她得找個什麼身份,不被誤會的。
「我想過去,但,我不知道該當你的誰?」
說完,南初自顧自思忖,「我能說是你妹妹嗎?」
「哪種妹妹?」
溫司垏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在諷刺她。
「是你和何紹宇那種朋友間的好妹妹,還是跟我這種見不得光的『情妹妹』?」
流里流氣的話,攪弄在溫司垏嘴裡,就能聽得出他骨子裡有多浪蕩。
誰跟他一樣,還跟林允星那種青梅妹妹呢。
「就妹妹,普通遠房親戚的小表妹。」
南初說不過他,但好在,身份確定了下來。
溫司垏收斂起語氣,秒變正肅,「自己過來,我在32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