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秀把亮亮哄睡後,就輕手輕腳地鑽進廚房。
給陸凜川做了一晚熱湯麵。
湯底奶白,蔥花翠綠,麵條上還臥著兩個金燦燦的荷包蛋。
陸凜川剛洗了澡,頭髮上沾著水珠,上半身只穿了件工字背心,拿著盆從洗澡間出來,就聞到一股濃郁的香味。
「大哥,累了一天,你也餓了吧,來吃點面。」
姜秀就站在飯廳門口,腰間繫著圍裙,笑盈盈接過他手裡的盆,把他迎到餐桌前,甚至連椅子都幫他拉好了。
這麼殷勤。
他很快就想到了她的目的。
「王欣只是暫時關押,一會兒我就打電話,放人。」
下一刻,姜秀已經扯著長長的電話線,把大紅色的撥盤電話拿到了他手邊。
「大哥,要不現在就打?」
陸凜川看著她臉上堆起的討好的笑容,雖然很是不屑,但還是拿起電話,撥通了個號碼。
電話那頭很快接了起來,他下達了放人的命令,掛斷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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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秀連忙把電話給撤了,「多謝大哥,我就不打擾大哥吃飯了。」
說完,就抱著電話,小心翼翼地把電話線盤好,離開。
陸凜川看她一邊拉電話線,一邊後退的模樣,活脫脫像個纏毛線的兔子,因為她演戲,害他虛驚一場的氣也消得差不多了。
拿起筷子挑了麵條吃,味道……他從沒有吃過這種口味的麵條,過於咸鮮的味道,很開胃。
以至於這一晚上,他都在抱著暖瓶喝水,一晚上起夜了三次。
姜秀躺在床上,迷迷糊糊間聽到陸凜川房間那邊的動靜,忍不住笑起來。
讓他整天在她面前擺臉色,難道他就沒有聽說過寧肯得罪老闆,也不能得罪廚子這句話嗎?
她在麵條里放了很多味精,吃完了這碗麵條不渴才怪……
……
第二天一早,姜秀就起來做飯了。
現在她主要任務就是給老爺子做飯,照顧亮亮。
老爺子身體好,她才能安安穩穩地離開。
早上做了鮮肉小籠包,磨豆漿點了豆腐花,京市吃甜豆花的多一點,她特意做成了咸豆花,給老爺子嘗嘗。
又把西洋參和一隻老母雞提前燉在砂鍋里。
本以為陸凜川昨晚沒有睡好,誰料,自己一頓飯還沒做完,他就已經起來了。
「大哥,早啊!」
陸凜川朝她點頭,算是回應。
他忽然發現,姜秀最近只要在家,就會經常在廚房裡做飯,帶著墨藍色的圍裙,頭髮溫柔地別在耳後。
動作利落嫻熟。
如果是裝賢惠,那她應該裝得挺累的。
兩人一起去醫院給爺爺送飯,到了醫院的時候,早上來醫院給病人送飯的人不少,大多數都走路匆匆忙忙,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拎著飯盒,忽然就和姜秀撞了個滿懷。
「哎呀!」
姜秀被撞得重心不穩,感覺一定會摔在地上,下意識抱住自己的飯盒。
反正自己人摔了也就摔了,把辛辛苦苦做的豆花和小籠包撒了,那就不值得了。
「小心。」
意料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有人從身後扶住了她,她轉頭看到是陸凜川,嚇得連忙和他保持距離。
「陸團長,我沒事,多謝!」
她還記得陸凜川很討厭自己接近他,雖然陸家老爺子和趙紅梅都讓他多照顧她,但他從來都對她避之不及。
甚至他討厭她的幾宗罪裡面,其中一條,就是意圖嫁給他,甚至還提出封建至極的兼祧想法。
說完,她就拎著飯盒急匆匆上樓。
陸凜川站在原地,莫名有種自己被她嫌棄的感覺?
他好心扶她,怕她把飯桶里東西灑了,她卻嫌棄他?
病房裡,李醫生在查房,老爺子問什麼時候能出院。
「整天躺在床上,都出都是白花花的牆,沒病也憋出病了!」
李醫生看過老爺子的身體指標,相比其他中風病人,老爺子恢復得算是不錯的,要說出院也可以,但為了穩妥,他對老爺子說,「您這個身體恢復得很好,之前我們還從來沒有遇見過恢復這麼好的病例,所以想請您在這兒多住幾天,好讓我們再多一點經驗研究。」
說讓老爺子多住幾天恢復身體,老爺子肯定不樂意。
但是李醫生說的是,要讓老爺子幫助他們進行病理研究,老爺子內心那種為人民服務的底蘊就立刻漲起來了。
「你要想知道我為什麼恢復的好?這得問我孫媳婦!」
李醫生當然知道姜秀一天往醫院跑三躺,就為了給老爺子送補湯,送藥膳。
平時還給老爺子按摩穴位,調養身體。
關於中風的中醫療法,他也很感興趣,於是對姜秀說,「姜秀同志,你能把給老爺子吃的藥膳單子,還有按摩的穴位都寫一份給我嗎?」
姜秀心裡也正好有個打算,答應很痛快,「沒問題!」
這時,陸凜川忽然漫不經心地問,「姜秀除了會名字之外,別的字會寫嗎?」
姜秀真想給陸凜川一個大大的白眼。
但上次自己在陸凜川面前差點就暴露會寫字的事,說自己會寫,就更加惹人懷疑。
如果說不會,又感覺很沒面子。
「不會寫,我可以學。」
李醫生本來就對姜秀很感興趣,經過那幾年,有點本事的中醫都被打倒了,要不就是下放到山裡,村里,死的死,殘的殘。
而每個中醫大夫手裡的方子,很多都是不傳之秘。
他問姜秀要藥膳方子,本來就覺得不好意思,有個能報答的機會,他答應得很乾脆,「那我教姜秀同志寫字,姜秀同志教我藥膳,和按摩手法,我們可以共同進步。」
剛好李醫生也查完房,就和姜秀一起去了辦公室里。
他給了姜秀本子和鋼筆,想要看她的程度在哪裡,可沒想到,姜秀卻把本子往他跟前一推,「李醫生,學寫字的事可以放一放,我先跟你說藥膳方子吧。」
「也好。」
李醫生拿起筆,姜秀熟練地報藥材名字。
「蓖麻葉,丹參,山楂,葛根……」
李醫生下筆不停,越寫,越覺得姜秀這個女同志真是不簡單,這些方子裡面,不僅有用天麻,西洋參這一類名貴藥材的方子,還有用蓖麻葉,決明子,夏枯草這一類農村地頭常見藥材的偏方。
稿紙都寫滿了好幾張,她都還在說。
終於,她停了下來。
他也笑著甩了甩手腕,「姜秀同志,沒想到,你竟然知道這麼多方子,這些方子,你都從哪兒學的?」
普通人就算偶爾知道幾個偏方,也不可能把這些藥名記得這麼全面。
他猜測,姜秀肯定跟人專門學過藥材,也背過藥方。
姜秀故意沒有藏私,這些藥方,都是曾經自己跟爺爺學的,都是經過臨床驗證過的好方子。
「李醫生,您看人真准,我確實跟村裡的赤腳大夫學過草藥,還會給人號脈,之前明遠受傷,就是我救的他。」
「我還知道很多有用的方子,我也很喜歡醫院的工作,你看,能給我一個工作機會嗎?」
李醫生聽完倒抽了口氣。
他不理解,陸家的孫媳婦,想要工作,還用得著他來張羅?她跟老爺子一句話的事兒,就給安排了。
哪怕她不會寫字,後勤的崗位還不隨她挑?
「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