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邊，張碩慢慢蹲下身，對著他倆抬了抬下巴。
「聽清楚，這是咱們班級常規訓練項目，泥潭對抗！」
「想站著休息？可以，就一直站到收操！」
「訓練不分熟人陌生人，放倒就算一輪結束！」
「但是記住一點：
大家都是同學，嚴禁下狠手弄傷彼此！」
「還有最重要的規矩：
誰要是急眼、亂發脾氣、出口辱罵家人，
不好意思，直接淘汰出局！」
「好了，還有半小時。」
「覺得時間短？」
「那……再加十分鐘？」
泥潭裡所有人嗷嗷大叫，呼聲震天。
張碩笑著點頭，腰間對講機嘀的一聲響起。
他按下通話鍵：
「校長，我是張碩。」
遠處辦公樓窗邊，姜凡舉著望遠鏡，全程盯著泥潭這邊。
耳機里傳來他從容的聲音：
「這兩位可是交了三萬學費過來的。」
「錢已經歸入獎金池。」
「好好『帶一帶』。」
張碩嘴角上揚，露出一口白牙：「收到！」
張碩心裡明白姜凡的想法。
這倆網紅主播主動送上門，這筆福利當然收下。
人家真金白銀掏了錢，不給安排頂配強度的訓練，那才說不過去！
四十分鐘訓練結束。
所有人都站在泥潭邊上大口喘氣，衣褲不停往下滴水，泥漿糊住額前的頭髮。
張碩繞著隊伍慢慢走了一圈，拍手開口：
「不錯，新來兩位，適應得挺快！」
王猛和林小天直接懵了。
適應快？
剛才半個鐘頭，他倆連自己姓啥都快記不清，一直被按在泥坑裡面當對抗目標。
想還手還會被追加訓練量。
這哪是普通訓練，分明就是真人版極限求生！
「稍微晾乾一下，給你們十分鐘時間，去澡堂沖洗、換衣服，抓緊！」
「學校別的物資不多，訓練服管夠！」
「校長臨時追加調了三千套，怕大家換洗不夠！」
姜凡之前預定的五千套早就被領空，連夜聯繫工廠加急生產。
總不能讓大家光著身子跑晨操。
「時間倒計時！所有人，十......！」
話音落下，一群人嘩啦啦沖向澡堂。
男女分開訓練，本就是提前定好的安排。
體能底子客觀有差距，沒必要硬強求一模一樣的標準。
雖說才剛入校報到，王猛他倆還是趕緊跟上隊伍，一頭扎進澡堂。
熱水嘩嘩澆在身上，眼淚跟著一塊兒往下淌。
「嗚哇……我不想繼續拍了！」
「退費！我要回家啃泡麵！」
「開直播打賞一天好歹能賺兩百，舒舒服服躺著拿錢多好！」
旁邊隔間探出來一個腦袋：「兄弟別嚎了，抓緊洗！」
「頭髮好好搓，耳道、鼻孔里的泥漿都得沖乾淨！」
「洗完換好衣服直接奔操場，遲到一秒，就得站軍姿曬成魚乾！」
王猛一邊沖澡一邊大聲問：「同學，打聽下，張教官到底是什麼來頭？」
隔壁的回答乾脆利落：「張碩啊，本校學生兼任教官。」
「退伍偵察兵，實打實練出來的硬角色。」
王猛啐掉嘴裡殘留的泥沫：「那他怎麼不跟著咱們一起受訓吃苦？」
「他？」隔壁一聲嗤笑，「他也參訓，只是咱們這個強度，在他眼裡都算溫柔局。」
「為啥這麼厲害？」
「還能為啥，本事擺在那兒！」
「偵察兵出身，當年特種選拔遺憾落選才回校讀書。」
「不信？之前有人主動上去挑戰他，三分鐘不到，張碩襯衫都沒濕透，挑戰者直接癱進泥里，臉都糊得認不出。」
「別說放倒他，想碰著他衣角都費勁！」
「你剛站起身，直接一個抱摔；才爬到一半，過肩摔直接扔出去！」
「後來大夥都達成默契：想少遭點罪，千萬別招惹他。」
「那你們就沒想過反抗？」
「這叫什麼訓練啊？」
「又不是當兵，誰扛得住這種強度！」
澡堂里一下子安靜下來。
反抗？誰心裡沒閃過這個念頭？
可學校圖什麼？圖你交的學費？圖你直播間的流量？
真正想教給大家的，是扛住壓力、直面生活難題、敢啃硬骨頭的本事。
再說退學？手續幾分鐘就能辦好。
可當初發的誓言、朋友圈曬出來立志逆襲的動態……你敢全部刪掉嗎？
面子丟乾淨，以後再開直播根本沒法跟粉絲交代！
不少人熬過兩天就慢慢發覺，好像也沒有想像中那麼難熬。
體能變強了，長跑不再喘得厲害；
膽子大了，看見蟲子不再渾身發抖；
意志力一點點被磨出來，就連刷劇的時候，都能管住手不去亂劃短視頻……
這份改變來自哪兒，他們心裡清清楚楚。
所以「反抗」這兩個字，根本不適合放在這裡。
尖銳的哨聲響起：「還剩三分鐘！」
搓洗的水聲瞬間變得更急促。
「快點快點！張教官就是姜校長手裡的催命符！」
「少廢話，不想被罰站曬太陽，手上動作拉滿！」
三分鐘時限一到，所有人全都收拾完畢離開澡堂。
只剩下王猛和林小天拎著濕毛巾，呆呆站在澡堂門口。
張碩靠著牆壁，臉上帶著笑意：
「兩位新同學，比其他人慢了一分半。」
王猛慌忙扯了扯身上的衣角：
「我們剛來，還沒摸清楚情況！」
林小天跟著連連點頭：「對對，還沒適應環境呢！」
張碩點點頭：「理解。」
「為了幫你們儘快跟上節奏，給你們安排專項任務：操場二十圈，現在開始。」
二十圈？
二人望向遠處巨大的操場，嘴巴張得能塞下雞蛋。
「開玩笑的吧？一圈多少米？」
張碩攤開手：「小圈一圈五百米，要是覺得不夠勁，咱們可以換大圈，起步三千米。」
倆人對視一眼，火氣瞬間往上冒。
「不幹了！」
「真拿我們當過來度假的？」
「剛進校就被折騰一頓，我們要去投訴！」
「找姜凡，退錢！一分都不能少！」
張碩聳了聳肩：「校長辦公室往右轉，祝你們順利。不過，所有後果自己承擔。」
「承擔個屁！」
一把抓下帽子，轉身朝著辦公樓狂奔。
辦公室內，姜凡翹著二郎腿玩手機，屏幕上彈出大吉大利的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