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碩?!」
「哎呀,我想起來了!當年體能測試全優,跑跳負重拉練樣樣拔尖!」
「本來是重點培養的好苗子,最後栽在專業科目上,考核沒過線,只能退回原單位!」
「那時候我還跟老李感慨,這小伙子實在太可惜!」
「你怎麼跑到這兒上學來了?」
張碩撓撓後腦勺,憨厚地笑了笑:「退伍之後,心裡憋著一股勁兒,一直放不下。」
「以我的底子,名牌大學根本不敢報考,翻遍招生簡章,就這所學校的課程,跟我以前在部隊學的內容最貼合。」
「所以收拾行李,直接過來報到了。」
姜凡眉毛一挑:「喲?聽你這話,是覺得在我們這兒受委屈了?」
張碩猛地挺直身子,腳跟重重一磕:「一點都不委屈!」
陳老笑著擺手打圓場:「行了行了,別嚇唬這小伙子。」
「這小子身上還有兵的樣子,脫下軍裝,風骨還在,遇上你姜校長,說不定真能幹出一番事業!」
張碩抬眼看到陳老肩章上的將星,眼睛瞬間亮得發光。
「感謝首長認可!」
姜凡揮手打發他:「好了好了,趕緊先回去。」
張碩小聲問:「校長,我的那本筆記……」
姜凡一擺手:「先放我這兒,你先回去!晚點再還給你!」
張碩立刻不再多言,不敢抬頭多說半個字。他是真心服氣,打心底敬重這位校長。
張碩接過本子,一溜小跑回去守校門。食堂二樓里只剩下四個人,安靜地坐著。
陳老翻開張碩送來的那一摞資料,眉頭緩緩皺了起來。
「我還以為送來的是課程大綱。」
「怎麼全是學生手寫的課堂筆記?」
姜凡長長嘆了一口氣:「唉,這就是我們現在最頭疼的難題!」
「教材倒是能弄到,可只有光禿禿的課本,配套的習題、講義還有課件一概沒有。」
「這些書本都是我四處托關係,複印裝訂之後才交到任課老師手上,老師只能口頭講解,學生只能拼命手寫記錄,筆記寫得越詳盡,就代表聽課越認真。」
陳老輕輕點頭,不由得感慨:「不容易啊!」
「這麼厚厚一沓,密密麻麻全是字跡,一筆一划,全是心血。」
他神色一正,看向姜凡:
「老薑,我問你一句,這些課程內容,你是從哪裡整理來的?」
姜凡咧嘴一笑:「聽著難,其實沒那麼複雜。」
「說白了,全部都是走正規渠道整理得來。」
「你們隨時可以核查,每一條都有據可查,經得起核驗。」
陳老也笑了。
他剛才就是有意試探姜凡。軍校官網公開資料確實能找到相關內容,
但姜凡挖掘得這麼深入、梳理得這麼系統完整,實在超出了他的預料。
看得出來,姜凡是真把這群學生當成自己麾下的兵在打磨。
「行了,別耽誤孩子上課。」
姜凡朝外喊了一聲:「張碩!」
「過來拿你的筆記,回班裡上課!」
張碩快步衝進來,一把抓起筆記本轉身狂奔,腳步快得幾乎擦出聲響。
路上他還暗自嘀咕:我的天,少將、特戰大隊的領導全都湊在這裡吃飯,校長這是在談什麼大事?
帶著滿肚子疑問,他一頭扎回教室繼續聽課。
食堂這邊,飯菜已經全部端上桌,熱氣騰騰。
四人圍坐在一起,剛動了幾下筷子,陳老點點頭評價:「這伙食,味道不錯。」
姜凡立刻笑著接話:「那可不!」
「每一頓飯,都是我自掏腰包硬扛下來的,都是血汗錢。」
陳老笑著搖搖頭:「行了,我算是看明白了。」
「你這一招就是請君入甕,專門等著我們上門,藉機拉我們搭把手,爭取資源!」
「合著今天我們幾個,是被你釣過來的?」
姜凡笑得更爽朗:「話不能這麼講,只要幾位肯伸手幫扶一把,咱們這些學生,才算真正站到同一起跑線上。」
「往後咱們國家最缺的,就是這種基本功紮實、能扛硬仗的人才。」
陳老夾了一口菜,放下筷子:「說說看,你到底想要什麼?」
姜凡挺直身子:「我的要求很簡單,部隊怎麼開展訓練,我們學校就怎麼練!」
「人員待遇、薪資補貼我們一分不要,經費我們自己咬牙籌措。」
「我只想要一樣東西:實打實的訓練裝備支持。」
陳老心中瞭然。
姜凡能自己搜集教材、編寫教案、搭建整套訓練體系,但槍械彈藥這類物資管控極其嚴格。
沒有實裝的軍事化訓練,就好比灶台沒有火種,看著像那麼回事,根本燒不開水。
「這一道關口,卡得極嚴。」
「咱們國家對槍械的管控,比金庫看管還要嚴格。」
「你想要把這件事落地,首先得讓我確信一件事:你們,擔得起這份重任。」
「可以安排一場臨時演練,只要走完審批流程就能開展。」
「當然全程必須在部隊人員監督之下進行。」
「但看你的布局,應該不打算只做一場玩玩而已吧?」
姜凡乾脆點頭:「不瞞您說,既然要做,就長期堅持;既然要練,就來真格的。」
陳老輕輕搖頭:「那我再問你,你拿什麼證明?」
「證明這群學生,有資格接觸槍械?」
姜凡低頭看了眼手機,剛好八點半。
再過一會兒下課鈴響,宿舍樓就要熄燈。
他抬眼一笑:「您想看,我現在就亮出我們的底牌!」
「三位,吃飽了嗎?」
三人齊刷刷站起身,飯菜已經不重要了。
姜凡帶著幾人走到二樓露台,抬手一把拽下牆邊紅色的警報拉環。
嗚,嗚,嗚,
尖銳刺耳的警報聲劃破夜色,震得樹葉都跟著抖動。
還在操場進行加練的學生聽見警報,身體瞬間繃直:
「緊急集合!全體人員!立刻到操場中心集結!」
「快!動作再快!!」
一間間教室的門嘩啦一下全部推開,無數身影飛速衝出,速度快得如同陣風。
姜凡抬眼看向手錶,陳老三人也下意識低頭看向腕上的錶盤。
三分鐘。
三千九百多名學生,沒有一人缺席,全部整齊站在操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