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夢似幻,浮浮沉沉。
整整一天一夜。
直到再次天明。
直到緒夜虛弱地開口:「放過我,求求你……雌主……」
祝蕁動作一頓,眼中潮色徹底褪去。
她微微壓低臉,深黑的眸子看向緒夜。
看到了極為慘烈的一幕。
白皙如玉的身子上,沒有一處是好的,青紫色一條扭著一條,可見先前多麼激烈。
見她看來,緒夜本能地害怕,身子顫抖起來。
上次拒絕她,是被打了三天,餓到頭暈目眩。
這次呢。
他給她下了毒。
只會更糟糕吧。
誰知雌性靜靜地凝視他一陣,竟是一翻身瀟灑的披了件內衫,慵懶的靠在了旁邊。
「是……本宮,本雌……」
祝蕁聽著這彆扭的自稱,扶額道:「是我沒控制了,對不住。」
雄性聞聲,震驚地抬頭。
她說什麼?
她居然給自己,道歉?!
心中委屈忽然去水浪一般層層翻起,但很快,又被他壓下。
蠢貨,還敢相信她?
這指不定又是什麼新手段,只是為了讓他放鬆警惕罷了!
想到這兒,他抬起小臉,又恢復了冷冰冰的神色。
隨後一言不發的扯起那幾塊碎成條的獸皮,想要蓋在身上,遮住可憐的幾許的尊嚴。
祝蕁一邊回想著先前的事,一邊心中不忍。
想著,祝蕁便道:「換身衣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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緒夜譏諷一笑:「雌主好大的忘性,是您,說我們幾個賤獸不配用獸皮。」
「這半塊,還是我們從別的獸人那裡搶來的。」
祝蕁微愣,心中不免唾棄起來原身。
簡直比她還不是人。
擱在之前,哪怕她再跋扈,手段再凌厲,好歹也會讓身邊的幾個太監丫鬟跟著吃頓飽的。
畢竟她受盡寵愛,從不缺這三瓜倆棗。
羞辱人也是用銀票打到對方的臉上。
這不讓穿衣服……屬實不體面了些。
想到這兒,她抬了抬眼皮:「今天開始,可以有。」
誰知雄性更是哂笑一聲。
臨到門口,才冷冷道:「雌主,兩周前,你把所有的獸皮和食物都給了那個人,是不記得了嗎?」
說完,奪步而出。
祝蕁安靜了好久,最終沒忍住爆了句粗口。
有人恨著,罵著,都是小事。
可家底,沒了可是要命的!
艹。
公主哪過過這種窮日子。
真是給你祝姐氣笑了。
緒夜走出屋子沒多久,不遠處就有人丟來一張皺巴巴的獸皮。
看邊緣痕跡,顯然是剛撕開的。
一個身高几近兩米的俊朗男人,正抱臂靠在樹上。
他別於緒夜的破碎嬌弱,五官硬挺,英氣逼人,膚色呈小麥色。
手臂結實,肌肉線條流暢好看,胸前微鼓,彰顯著蓬勃的力量感。
渾身透著一股淡淡王威。
唯有腰間,繫著半塊不規則的獸皮,略顯窘迫。
「景琉,我……是不是很沒用?」
緒夜攥緊獸皮,沮喪的圍在腰間。
景琉並未多言,只是看向遠處:「他們三個,已經先一步離開了,在林子邊等我們,你怎麼想?」
緒夜聽見,有些不甘心的道:「可是我們都是被婚契綁定了的!上次是因為壞雌性簽了奴役契約,才免去婚契限制……」
「可如今不一樣,逃跑等於違背婚契,一旦被感應到,很快就會被病痛詛咒,幾乎和送死沒區別!」
「然後呢?」景琉眉目藏了戾氣,反問道。
「然後毫無尊嚴的,求她施捨我們壽命?」
在這個噁心的世道下,他們這些雄性要想延長壽命,就需要找雌性親密無間的接觸。
當然,也可以買一種名為「生命之泉」的珍貴藥劑延緩死亡。
可對幾個連最基本的物資都沒有,又當過奴隸被折磨到身無分文的雄性來說,如何能買得起?
緒夜無力反駁,好半天才抬起手掩住面容,哭出了聲:「可,可只要她死了,我們就解放了,不用受婚契反噬……」
景琉見狀,輕嘆一聲:「緒夜,你應當知道,咱們當中,有一個已經二十三歲了。」
「遇到天賦好的雌性,一次親密能延長雄性三年甚至五年的壽命。」
「可祝蕁呢?不過月余。就算一直忍辱負重,又能改變什麼?」
「若再不尋出路,兩年後就是他的死期。」
緒夜聞言,面色驟然白了下來。
半晌,他低聲喃喃。
「好,我們現在就逃。」
夜間。
兩道影子穿梭在叢林間。
一隻巨大的白虎背上,趴著一隻瘦弱的小黑貓。」
眼看著就要出林子的邊界,十幾個星星點點的火把由遠及近,照亮了四周,也堵住了他們的去路。
就見為首獸人幾步走出,笑眯眯地開了口。
「哎呦,遇到老熟人了呢?」
「是你——」
緒夜看去,一瞬間炸了毛,眼中泛起仇恨。
當初就是面前的獸人灰默,引誘那個壞雌性,將他們所有的物資騙了個乾淨!
也是他,讓壞雌性把他們送進窯子!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誰知那灰默竟是好整以暇的打量著,笑的格外欠扁:「你們不會還想投奔那三個廢物吧?」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我已經先你們一步見過他們了呢。」
景琉恢復人形,微微捏緊拳頭。
難怪一直沒接應他和緒夜。
他們三個……很可能也遇到埋伏了。
就在緒夜被氣得渾身哆嗦,準備衝出去戰鬥時,就聽景琉低聲道:「你趁亂跑,我斷後。」
「你怎麼辦?」
「……我死不了。」
音落,景琉已經如離弦之箭沖了出去。
灰默尖銳大叫:「景琉你找死?給我上!」
景琉冷哼一聲,直接出手。
不過平境兩階的獸人,不過仗著傍上部落族長的女兒,才敢在這裡耀武揚威!
火光沖天間,緒夜咬咬牙,還是溜進了黑暗中。
他留在這裡只能拖後腿。
可是他該找誰呢?
先走的三個生死不知,景琉身陷險境……
緒夜有些絕望。
忽然間,他腦海中浮現出祝蕁的身影。
不管了,大不了他把這條命拿給她磋磨,也要讓她把景琉他們救下來!
破舊的山洞內。
祝蕁正襟危坐,望著面前顫抖的一團,忽然冷笑一聲。
「膽兒真肥。」
「還敢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