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大的黑色斗篷遮住那人的全身,獨獨露出半張慘白的面容。
一條腿尚且直立著,另一條卻明顯彎折成一個詭異的弧度。
垂落在身側的兩隻手上面布滿了疤痕,交橫錯落,有很多還是新生的。
此人正是灰默。
短短兩日內,他幾乎要被折磨致死。
自己的雌主因為被落了面子,徹底撕破了偽裝,將所有的憤懣和不滿全都發泄在了他身上。
其他的七個獸夫更是趁著這個機會落井下石,恨不得把他徹底踢出去。
若非今日她到集市,留了些喘息的空間,他怕是都活不過今晚!
他既恨又怒,可作為雲朵的獸夫,又別無他法。
最後只好暗中尾隨,謀劃趁著這個機會索性把她做掉!
可萬萬沒想到居然撞見了祝蕁和景琉!
還看到了那麼……精彩的一幕。
眼見祝蕁那個賤雌揮金如土,他更是怒極。
本來一直順從他,舔著他,就是和平美滿皆大歡喜的局面。
可她偏偏轉了性子大鬧,把他打傷,又讓他顏面無存,讓他淪落至此!
祝蕁,就是他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罪魁禍首!
念及此,灰默慘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陰狠的笑。
幸虧老天待他不薄,讓他看到了那麼關鍵的場面。
雄性主動出手打傷雌性,這若是報給法司,就算祝蕁護著,那個賤虎也難逃一劫!
灰默將這一切想明白後,心中都隱隱泛起興奮。
他正準備悄無聲息地離去,直奔法司,卻自背後聽到一聲突兀的問話。
「想報仇嗎?」
來人聲音不辨雌雄,極為冷淡。
灰默驚出一身冷汗,回頭看去,就發現有一個高挑纖瘦的身影立在那裡。
對方不知何時站在了此處,也不知站了多久。
渾身亦是罩著一襲深黑色的長袍,看不清面容。
「你是誰?」
灰默警惕地問道。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僅能幫你讓那個雄性落網,還能讓他身邊的那個雌性也不好受。」
「你!你到底是誰?」
灰默怎麼都沒想到對方能對自己的事情了如指掌,更是滿心驚恐。
若是面前這個人是那幾個獸夫中的一個,是雲朵故意找來試探自己的……
可誰知面前的人就像是能讀心一般,很快打消了他的疑竇。
「你儘管放心,我與你的雌主絕無任何關係。」
「我不過是與那個雌性有些舊怨,畢竟,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不是嗎?」
這番說辭果然打動了灰默。
他沉默片刻,嘶啞問道:「你有什麼辦法?」
那神秘黑衣人笑了。
「再有七天,法司的巡察官大人就要來了。」
「每位巡察官的主要職責,就是確保這裡的生活和交易一切正常。獸城之外,每一筆由小貝兌換的獸幣皆有記錄。但如果有人,多出一筆來路不明的獸幣呢?」
「你說,巡察官大人會怎麼想?」
灰默聽後,眼中爆發出精光。
是啊!
茫洲獸人要想使用獸幣,就必須在獸城內兌換,而且還要繳納一定的置換費,否則只能用小貝交易。
祝蕁那麼多獸幣,又是從哪來的?!
按照法司要求,凡偷兌獸幣,逃脫置換費,都要受到懲罰!
一想到這兒,灰默都覺得面前人順眼了幾分。
「那具體我要怎麼做?」
「呵呵,如若你把此事告訴你的雌主,你覺得,又會如何?」
屆時雌主不僅有了報復祝蕁的辦法,自己也能重新證明價值!
這麼一來,一箭三雕!
灰默一想到未來能大仇得報,激動得渾身顫抖。
他難得真誠道謝:「多謝!你放心,一旦事成,我也會想辦法為你出氣的!」
「那就,多謝兄弟了。」
「好說!我這就去準備!」
灰默辭別後,便急匆匆地朝著雲朵昏迷的地方去了。
直到人徹底不見,神秘黑衣人這才挪動步子。
只是他一折身,竟直接撞到了旁邊的石塊上。
這般突如其來的痛楚,他卻一聲未吭。
隨後抬手緩緩地摸索了一番,才又重新拐了個方向,從另外一邊離開。
……
祝蕁和景琉回去後,屬實是把另外兩個待在家裡的雄性驚到了。
緒夜錯愕地看著滿地的肉,菜和各種食物,下意識咽了咽口水。
他都記不清上次見到葷腥是什麼時候了。
可……這麼多物資,得花多少小貝才能買回來?
難不成故意把景琉叫出去,是讓他變相的把小貝還回去?!
一想到這兒,緒夜防備地退後兩步,抬手按住了自己腰間鼓鼓囊囊的口袋。
果然是壞雌性,永遠都在騙他們!
【怒氣值+19!】
正興高采烈準備分食物的祝蕁:「?」
這特麼是誰?
不對自己的努力成果表示讚美也就算了,居然還有怒氣?
抬起眼皮左右一看,見緒夜臉都要皺成包子,祝蕁當即瞭然。
眼看小黑貓不知道自己又在瞎想些什麼,祝蕁也起了逗趣的心思。
「這次多虧了景琉,把所有的身家貢獻給了咱們的小家,你們也要向他多多學習呀!」
景琉:?
緒夜:!
果然,果然把景琉這個大傻子的錢騙走了!
他一定要留足心眼,絕不能被壞雌性得逞!
「鑑於他這樣的良好表現,我決定把這塊最大的肉分給他,還有這些瓜果蔬菜,這些沐浴用的……」
緒夜低頭瞧了瞧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還是咬了咬牙,強制讓自己不看那些極為誘人的吃食。
「一想到能架火,烤出來香噴噴的,真是太滿足了!」
「嘖,對了緒夜,你不來點?」
緒夜沉默一瞬,嘴硬道:「我打獵了,不需要。」
「哦~看來這些野雞,野鴨,野豬肉只能我自己享用了!」
說完,她就拎起東西要往山洞去。
路過縱千山的時候,她腳尖轉了個彎兒,竟笑眯眯地遞給了他。
「千山瞧著弱不禁風的,得好好補補,還是先給你吧。」
後者亦是配合,清淡疏離地笑笑:「多謝雌主。」
緒夜見狀,一雙貓瞳都瞪大了。
好氣。
剛才非要嘴硬!
這麼多食物……他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嗚嗚嗚,他明明兩天沒吃飯了!
「緒夜,你真不要?」
雌性戲謔的笑聲又傳了過來。
小貓兒糾結再三,鼓足勇氣:「我,我也想要一點。」
下一刻,就見祝蕁慢悠悠地攤開了手,比劃了一個數字。
「……要用小貝換?」
雌性挑眉:「我是那麼俗的人嗎?」
「那,那你要什麼?」
祝蕁壓低臉,倏地湊在他嬌嫩敏感的耳垂旁,說了些什麼。
緒夜聽後,登時紅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