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他王大娘。」
李老太心頭一喜，連忙熱情打招呼。
老王氏扭頭，嚇了李老太一跳。
本來就很老，現在更像老了十歲，滿臉的褶子，神情陰鬱疲憊，還帶著點兇狠，好像要創飛整個世界似的。
但轉瞬，李老太又暗暗開心。
這證明老王氏因為馬建國的事焦頭爛額，必然也恨得羅家夠嗆。
那不是正好嗎？
她還真猜對了，老王氏喜提拘留所五日游之後，又為了兒子的事四處奔走。
煩人托撬，四處打聽，連日來無法好吃好睡。
可馬建國犯的是投機倒把的罪行，誰敢在此事上循私？
關鍵的關鍵，是公安從老馬家搜出來了鐵打的證物！
那個綠色塑料封皮的筆記本！
這下不僅馬建國，還咬進去了好多人。
包括機械廠倉庫管理的頭兒，也是馬家的親戚。
因為上次大鬧羅家的事，馬家的親朋們已經被連累了一回，現在可好，還有一個被牽扯進監獄了。
所以再見到王老太，簡直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恨不能斷絕來往才行。
以前馬家強橫，就是賴以人多。
現在優勢蕩然無存，從前欺負過的人家，哪有不落井下石的道理。
也就是老王氏和兩個女兒都是不好惹的潑婦，這才沒被人騎到頭上來。
但背後的議論和嘲笑是少不了的，陰陽怪氣的話說了好幾籮筐。
「什麼人把犯法的東西放在佛坐下面？這和供奉髒東西有什麼區別？是缺德事做多了，想讓佛祖保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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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祖憑什麼保佑她？憑她橫，憑她壞，憑她欺負人還是占便宜沒夠？」
「就是，燒香有什麼用？人家佛祖難道還貪圖她那點子供奉？」
「做人哪，得心正。不然燒多少香，該進大牢還是得進大牢。工作和媳婦該沒，就還是得沒！」
老王氏聽多了這種話，就覺得一切全是羅培珍的錯。
若不是有這個喪門星來回的折騰，至於到這一步嗎？
她暗中想過八百回：為什麼公安那麼准就找到證據？
明明她兩個女兒也不知道要緊的東西藏在那兒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羅培珍個爛貨！
那爛貨雖然不一定是猜到、看到，但她那傻兒子，有可能見到美色就管不住那張嘴，不小心禿嚕出來就很可能！
為此，她恨毒了羅培珍，恨毒了羅家，連帶著看羅家的鄰居都不順眼。
「你誰？」老王氏翻了個白眼，滿身戾氣無處放。
李老太生生被嚇得噎了下，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她連忙陪上笑臉，舉了舉提著布袋子，裡面放著一塊嶄新的被面。
「我是老羅家的鄰居，來百貨大樓逛逛，趕巧就遇到您了。我還和您說過話的，真貴人多忘事……」
被面是她特意放在手裡的，顯得她真是買東西來的。
但那被面是一年前買的，雖然沒捨得用，到底和全新的不一樣。
她這純粹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老王氏雖然混橫，可也是個老人精，怎麼看不出來這貨是故意來堵她的，准沒憋好屁。
她這種蠻橫的人，心裡有了想法，哪會和人講理，直接上手，突然薅住李老太的頭髮，罵道，「小家雀鬥不過老家賊，別在這兒和我假模假式的，有什麼屁趕緊放！」
李老太平時就是窮橫，喜歡惹事生非。
但論起真格的，不管是罵戰還是肉戰，她都是個廢物。
此時她被老王氏突然的嚇一跳，根本沒反應，就只是痛叫，只覺得天靈蓋都要被掀起來了。
「打量著我不知道你和老羅家不和呢？
跑這兒來狗帶嚼子胡咧咧，拿我當槍使，我呸。
我老馬家再落魄，也輪不到一家子狗爛兒蔫壞損來挑唆。
什麼玩意兒了，一窩子臭狗食，頭頂生瘡，腳下流膿，不夠揍的！」
老王氏憋悶了好多天的火氣，這下子全撒出來。
李老太本來提前想好了很多說辭，打算多繞幾個彎子再說出實情。
她自以為很高明，覺得暗中告狀還不明顯，最好是假裝無意中說出來的。
哪想到老王氏連點客氣也沒有，直接上演全武行。
她又怕又怒還疼，所有的話就從肚子裡倒出來的。
「好心當成驢肝肺！
我好心好意提醒你有壞人，你這老婆子就是瘋子。
怪不攤上人命，怪不得羅培珍死也不嫁給你兒子！」
老王氏畢竟上了年紀，李老太又比她壯，打了幾巴掌就累得鬆了點手，才讓李老太能完整說話。
聽到貶損她兒子，就又要撲過去打。
李老太連退好幾步，呯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但她也學聰明了，趁著王老太還沒撲上來，大聲叫道，「是你兒子眼瞎，非要娶羅家那死丫頭。
結果怎麼樣，被羅家舉報，這輩子就等著吃牢飯吧！
人家就是想你們不得好死，你兒子還上趕著呢。
我呸，到底誰是臭狗食！」
「你說什麼？給我說清楚！」老王氏要氣瘋的時候，又一把震驚住了。
她跑了這麼長時間，托人、塞錢，想把兒子撈出來，卻一點眉目也沒有。
想見兒子一面，更沒有成功。
說是要辦案機關同意，加上公安批准。
現在這情況，怎麼可能？
還以為兒子進去是因為不小心，難道……
「你還不知道啊，我們那邊都傳開了。」李老太得了喘息的功夫，甚至反過來覺得，老王氏越慘，她越痛快。
誰讓對方上手打她的？！
於是她說得也狠，添油加醋，「包準是你兒子那嘴跟破草鞋似的，漏掉底兒。
平時舔著個B臉，巴結羅培珍個小C婦，把自己那點事都透了個乾淨。
那小C婦想離婚，你們家還不同意，那還不下死手？
我們那片都傳開了，是羅家老三盯著你兒子，不僅直接上手抓，還直接給舉報到分局了。
為了這個，羅家老三拿了獎狀不說，還得了十塊錢獎金。
那是拿你兒子的命換的！
也別說我有沒有拿你當槍使，你要真本事，就該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羅家現在喝酒吃肉，就是拿你兒子的賣命錢。
我看不過眼，好心好意來提醒，還落埋怨了！」
別說，這兩個潑婦還真把事情真相拼湊出來一些。
只是她們無論如何想不到，羅培珍是個重生開掛的。
「你說的都是真的？」老王氏被嚴重打擊，面上都沒血色了。
「騙你幹什麼？你不信，去我們那邊打聽呀。」
李老太怕老王氏真的直接氣死過去，她在跟前兒怕脫不了干係。
於是一邊說，一邊連滾帶爬地起來，提著布袋子，轉身就跑。
跑出幾步遠又回頭看，生怕老王氏上來追打她。
結果看到老王氏就站在原地不動，那咬牙切齒的樣子，好像要把羅家人都生撕了似的，這才滿意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