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林聽的話語，霍西堯甚至都能從她略微有一絲顫抖的聲音里，聽到她內心的不安。
「林聽，我已經讓技術部的人做了監控技術復原。」
察覺到她情緒波動較大，霍西堯主動開口提起了另一個話題，一時間吸引了林聽的注意力。
「結果怎麼樣？」
對上林聽期待的眼神，霍西堯眼底有一瞬間的陰霾。
他沉默著沒有回答，而這也算是另一種回答。
「所以雲端監控沒辦法被復原嗎？」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林聽嘴唇都在輕輕發顫。
雖然很不願意承認，可霍西堯還是無奈的點頭，「雲端監控是被特殊手段清除的，普通技術手段暫時沒辦法恢復那段錄像。」
得到這個答案雖然也算是在意料之中，可胸口還是有一陣陣堵的悶。
林聽沉默著，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巨大的空虛感如驚濤駭浪一般襲來，林聽就像是茫茫大海上，獨自站在孤舟上的那個人。
她原以為有了這段監控錄像，可以坐實她被陸之川家暴的事實。
這樣一來，哪怕陸之川再不情願，可林聽終究能夠從中尋找到脫身的機會。
而這也是林聽在事情發生後，寄予最大希望的證據。
可現在，監控沒有了。
徹底沒有了。
到時候到了法庭之上，也只有林聽單方面的口述，證明力非常薄弱。
到了那時陸之川完全可以顛倒黑白，即便是反咬一口也足夠讓林聽陷入自證陷阱。
「他到時候會怎麼說？」
林聽突然的詢問讓霍西堯有一瞬間的愣神，但很快也反應了過來。
「最壞的情況，是他會反咬一口。到時候，他完全可以指責是你蓄意挑起衝突。」
在說到這一點時，霍西堯也不由得面色沉重。
他之所以千方百計的找人恢復這段監控錄像，最大的原因也是在於這一點。
如果這段監控錄像是被陸之川用正常手段刪除的，那麼完全可以通過技術手段找回來。
但現在的情況和他們預料中不同。
得到霍西堯的回答之後，林聽就像是被掏空了似的，整個人呆滯的靠在床上，眼神空洞。
一陣絕望感湧上心頭，林聽腦海里再一次閃過了妥協的念頭。
要不就協商離婚吧？
哪怕時間拖得久一點也可以。
「林聽，你還好嗎？」
林聽現在還能聽到霍西堯的聲音，可她連一點回答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呆愣愣的坐在那裡，就如同失了靈魂的木偶玩具一樣。
霍西堯眼裡划過濃重的擔心，伸手扶住了林聽的肩膀，強迫她坐起來，直面自己。
「林聽，我知道你現在可能情緒不太好，但你先別著急聽我說。」
林聽抬眸，空洞的眼神對上霍西堯的眸子，裡面沒有一點神采。
霍西堯看著這樣的她，心尖有一瞬間如同被針扎了一般。
「雲端記錄現在大概率是找不回來了，但你別忘了，監控是有本地硬碟主機的。」
當一個思路走不通的時候，那就換一條路，或許就會出現轉機。
林聽一直惦記著手機上的監控視頻以及雲端備份，壓根就沒往本地硬碟這方面想。
現在被霍西堯提起，她就像是被重新注入了靈魂似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
幾乎是下意識的，林聽緊緊的抓住了霍西堯的手臂。
「你說的是真的嗎？本地硬碟主機會有錄像嗎？」
面對林聽的詢問，霍西堯衝著她堅定的點頭，「一定有的。只是，現在擺在你面前的還有一個問題。」
雖然希望林聽能夠通過這一點振作起來，但霍西堯還是得把風險講清楚。
否則，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什麼問題？」
林聽死死咬著唇瓣，強迫自己冷靜。
「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做的，你只管告訴我，我一定會盡力去做。」
她相信霍西堯竟然能夠提出來這一點，一定是有解決對策的。
對上林聽期待的目光，霍西堯欲言又止。
「霍西堯，究竟是什麼問題？」
見霍西堯久久沒有回答，林聽心下著急，直接叫著他的名字。
看著她著急忙慌的樣子，霍西堯無奈的嘆了口氣。
「既然你想讓這個東西作為證據上法庭，那就必須通過合法的手段拿到。只有通過合法手段拿到硬碟，我們才有機會提取原始錄像。」
在說「合法的手段」這幾個字時，霍西堯刻意加重了讀音。
林聽再一次沉默下來，原本抓著霍西堯的手臂也緩緩垂落。
她不清楚，怎麼樣才能通過合法的手段拿到硬碟。
同樣的，林聽也不清楚什麼樣才算是合法手段。
「我現在應該怎麼做？要不我直接回去拿硬碟？現在還沒有離婚，我有出入那個房子的自由，以及調整裡面的擺設。」
在提出這個念頭的時候，林聽恨不得立刻拔了手上的吊針。
「林聽，你先別著急。」
看著林聽迫不及待的樣子，霍西堯又拋出了另一重難題。
「雖然我們的確可以通過拿到硬碟的方式，去嘗試恢復原始錄像，但你要明白一點。你們現在所住的房子屬於婚內共同住宅。」
他說到這裡的時候，微微停頓。
「哪怕監控從頭到尾都是你找人安裝，以及完成後續的保養的。可他也可以自由出入這個地方，所以硬碟也有可能會被他動手銷毀。」
在提出這一點時，霍西堯臉上的表情同樣凝重。
林聽整個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似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底滿是麻木。
「那我現在可以怎麼辦？」
她求助的目光投向霍西堯，看向他時就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霍西堯，我現在還有什麼辦法能夠證明？」
先前垂下去的手臂，再一次拽住了霍西堯的胳膊。
對上林聽滿眼的期許，霍西堯沉默著沒有回答。
他的確是提出了另一種可行的路，但是這條路真的能夠走通嗎？
先不說證據有沒有被毀掉，就算是林聽拿到了硬碟，又能夠怎麼樣？
林聽直接回住宅去拿證據，這屬於私人取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