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我沒別的意思,只是想來看看你現在的恢復情況。如果你身體好了,我們也好好商量時間去拜訪一下那位老人家。」
在察覺到林聽對自己的戒備心之後,霍西堯沒有再試圖拉近關係,而是不動聲色的將稱呼改為了林小姐。
他這份進退有度,讓林聽對他的防備心稍稍弱了幾分。
一時間,她也覺得是自己想太多了。
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林聽衝著霍西堯頗有幾分抱歉的開口,「我最近情緒比較敏感,做事可能有些不太周到,還請霍律師不要介意。」
從始至終,林聽對霍西堯的稱呼,都只有霍律師三個字。
這三個字就如同宣誓一般,警告霍西堯不要越界,他們只是客戶和代理者的關係。
微微垂下眼睫,霍西堯「嗯」了一聲,沒說介意還是不介意。
「嘗嘗看。」
這一次林聽沒再拒絕他的好意。
接過保溫盒裡的飯菜嘗了幾口,林聽有些詫異,「這是哪一家的菜?味道還挺不錯的。」
「這是我自己做的。」
霍西堯臉上掛著輕鬆的笑容,「我休息的時候喜歡自己做做菜,也當是放空。」
他這話一出,林聽倒是頗為詫異。
從外表看,霍西堯就是那種冷漠的精英人士,再加上他平時不苟言笑,實在讓人沒辦法和廚藝好三個字聯繫起來。
現在驟然知道,林聽難免大吃一驚。
「霍律師,你的廚藝這麼好嗎?只是興趣而已,就能有這麼好的廚藝,實在是難得。」
聽著林聽的感慨聲,霍西堯放下了自己身上的架子,一副無奈的樣子,攤了攤手。
「廚藝不好不行啊!以前去外國留學,一直都是啃乾巴巴的麵包,我實在是不喜歡。」
說到這裡,林聽也算是明白,他為什麼會練出這麼好的一手廚藝了。
但她還是不由得感慨,「廚藝這東西還是分人的,有些人有天賦,像你就能夠做的很好,有些人沒有天賦。」
「沒有天賦?」
霍西堯挑了挑眉,「難道林小姐的廚藝一般嗎?」
聽到「一般」兩個字,林聽勉強扯了扯唇。
要是能和一般搭上鉤,倒也算是說得過去。
只可惜,她在這方面實在是沒有天賦。
但這話就沒必要和霍西堯說了。
他們只是甲乙方的關係,沒必要私下來往那麼密切。
見林聽不願意多說,霍西堯也沒再提起這一個話題。
「對了,我聽張姐說,今天好像有人來過。」
他貌似不經意隨口一問,林聽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
「今天林音來過。」
關於林音和陸之川之間的那點子事,林聽早就和霍西堯說過了。
所以,她並不擔心自己說出名字,霍西堯會不知道這人是誰。
「她怎麼來了?」
霍西堯眉頭微蹙,臉上帶著幾分厭煩。
「她是來勸說我的。」
林聽放下了手裡的飯盒,對著霍西堯又道了聲謝謝,「她希望我能和陸之川和平離婚。」
和林聽聽到這話時的反應一模一樣,霍西堯臉上的嘲諷幾乎都藏不住了。
「現在不願意離婚的人,分明是陸之川。她怎麼好意思來找你的?」
怎麼會有人臉皮這麼厚呢?
霍西堯雖然已經見過了許多類似的官司,以及當事人的反應,可這種不管不顧來挑釁的,也實在是少。
「或許她覺得我就是在欲擒故縱吧。」
林聽一語直接道破真相,霍西堯頓時明悟,可隨即眉頭也擰得更緊了。
他忍了又忍,終究還是沒忍住。
「她不是有病吧?」
從速來冷淡的人嘴裡聽到這樣的話,林聽臉上的錯愕表情凝住,可緊接著和霍西堯視線對上的瞬間,又不由得笑出了聲。
她這一次臉上的笑容格外明媚真摯。
霍西堯被她的笑容晃了眼睛,一時間呆愣愣的。
可還沒等林聽注意到,他就又恢復了往日那副模樣。
「有這麼好笑嗎?」
雖然臉上的表情依舊是帶著幾分冷意,可話語間的無奈里卻夾雜著些許寵溺。
林聽並未注意到他聲音的變化,只是輕輕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珠。
「我只是覺得很有反差。我一直以為,你這樣的人,嘴裡一定不會說出來什麼奇怪的話。」
林聽說到這裡,微微歪了歪腦袋,看著霍西堯。
「今天聽你這麼說,確實覺得有點搞笑。」
她坦然的承認了自己的想法,眉眼間尚且掛著還未完全消散的笑意。
霍西堯沒想到這句話會有這麼好的效果。
他只是隨口一說,但能夠讓林聽有片刻開懷,那也值得。
「我只是不喜歡說髒話而已,又不是不會。」
霍西堯很坦然的承認著,「是個人都會有情緒,有時候也會有控制不好的時候。」
他從小對情緒的自控力就很高,這一次說出來這樣的話,也實在是替林聽抱不平。
只不過,這一點卻不能讓林聽現在就看出來。
從林聽細枝末節的一些舉動里,霍西堯能感覺到,她對自己還是有防備心的。
想想也不奇怪,畢竟剛經歷一段失敗的婚姻,沒有人會在用心之後做到無縫銜接。
聽著霍西堯坦然承認自己的一些小問題,林聽倒覺得這個人看起來真實了許多。
之前她對霍西堯的印象都停留在可靠,但是為人冷漠,很多事情做的滴水不漏,就像是一個被設定好的機器人似的。
不過經過這件事情,她倒也有幾分改觀。
原本因為林音突然到訪而略有些煩悶的心情。此刻在無形中已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放鬆。
「霍律師,我有一個問題想諮詢你。」
兩人隨口聊了幾句日常,林聽隨即正色的提出詢問。
「什麼問題?」
見林聽神情嚴肅,霍西堯也收斂起了刻意露出來的幾分親近。
「如果我願意淨身出戶,那打贏離婚官司的可能性有多少?」
「什麼?」
霍西堯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向林聽的目光里夾雜著不解。
「過錯方是陸之川,憑什麼要你淨身出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