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上山採藥,遇到了屍傀,而後為塗君所救,並獲得了丹。
一顆晶瑩剔透的玫紅色的丹。
以白仙的懵懂認識,覺得這東西一定很好吃。
「爹,我要。」
白仙伸手去夠丹。
「仙崽別鬧。」
白大將丹收了起來。
「仙崽,」塗君重複了一遍,「好名字。」
注意到白仙求法者資質的塗君為其開闢了法的啟蒙。
白仙睜大眼睛仰著頭看向天空,那個沒有翅膀的人飛走了。
「爹爹,看。」
「爹知道,」白大撿起一旁的揹筐,「那是仙人,仙人給了我們仙藥,村子有救了。」
白大踏著輕快的步伐往回趕,見到的是讓他喪失理智的一幕。
一群人跪在地上,拿著刀切鋸,刀並不鋒利,要壓著身子使勁。
「手是我的!」
「拿來!我的,這是我的!」
「你憑什麼拿那麼多!」
瘋狂、爭搶、喪失、血腥……村民們爭相抓著血肉往嘴裡塞。
理智崩潰的白大揮著鐮刀砍在一人脖子上……
白仙眼淚不住地淌,哭喊著跺腳。
他認出了那些人,王叔、張伯、劉嬸……
白大帶著白仙逃出去的時候,白仙處於一種失神的狀態,直到在一個山洞見到一顆慘白的腦袋被嚇回來。
「爹……」
白仙的呼喚讓白大清醒過來,他服下一部分的丹,帶著白仙去到一個很遠的地方。
兩人後來到一戶許姓人家吃了頓飯,白仙久違地重新躺在軟軟的床上,醒來之後他就再也沒有見過父親。
成為求法者是多年之後的事了,隨著神通的增長,曾經的記憶點滴回憶起來。
白仙的噩夢做得更頻繁了,平日裡也常常出現恍惚的狀態,養父母很是擔心。
「哈哈,我好著呢。」
白仙學會了偽裝,只要自己看上去正常,就不會讓人擔心。
但身邊人是很難騙過的,白仙晚上突然驚醒,起床時的疲倦都有跡可循,養父母看在眼裡。
有一天,城裡來了個游醫,據說醫術相當了得,就沒有他治不了的。
養父母便帶著白仙去求藥。
那游醫是個求法者,見白仙資質不錯,便收了下來。
接受系統教育後,白仙的神通修行進展加快,記憶也越發清晰,他並未與任何人提起過這段記憶。
多年後。
白仙回到了山里,在山洞裡喚醒了晶晶,並治療了他一段時間,讓他恢復了一部分法力。
「呵呵,小子,你救了咱是想要什麼?」
「做你要做的事。」
同樣的回答讓晶晶十分不爽,但晶晶喜歡看戲,他對眼前的演員很感興趣。
屍瘟重臨,晶晶召回了劉三並在用了一段時間後撇開。
白仙來到了村子,開了一家醫館,為村民們派發強身健體的藥物。
「許大夫真是大善人啊。」
「可不是,我家那不孝子見我染了病哪裡肯買藥給我,就是許大夫免費送藥與我,讓我多活一段時間。」
「欸,是呀。可惜這病是治不好嘍,我看吶,這塊地就是中了邪了。」
白仙待人溫和,免費為病人派發藥物,深得人心。
而且醫術高明,染上屍瘟的人存活時間延長了,當然這是對部分人而言,有些藥是送不到病人嘴裡的。
沒有染病的人也服用濟民醫館的藥物,自從白仙來了之後,屍瘟很快就控制下來了,染病的人大大減少。這使得白仙的名頭更加響亮。
白仙還研製了一種藥物,可以減輕感染屍瘟之人後期的病痛,因為效果非常好,無病之人也愛服上一劑,常供不應求。
一天,白仙來到木屋前。
「許大夫好!」山上撿柴的村民經過。
白仙微微頜首,詢問道:「此處為何無人居住?」
「嗐,」柴夫說,「這裡之前是白大住的地方,那白大是個藥郎,平日大家哪不舒服都找他看,誰知那白大看著憨厚,實則是個人面獸心的傢伙。」
「哦?這是為何?」
「那白大拿村里人做實驗,想煉出長生之藥,幸虧發現得早,沒讓他得逞。」
「原來如此。」
「不止啊,他還會使妖法,一定是勾結了邪祟。」柴夫突然靠近了些,低聲道,「許大夫,你可千萬不能走啊,這外面可不安全,邪祟不知道藏在哪呢。」
「在下知曉。」
這事白仙已經聽過很多遍了,村長反覆強調,其他村民也喜歡在這點上嚇他。
柴夫離開後,白仙邁入木屋。
村民們並未給白仙雙親立墓,白仙也未尋到他們的屍骨。
這座木屋,就當作是墳墓吧。
「去去去,上別家要飯去。」
一個髒兮兮的小丫頭被趕了出來。
小丫頭縮著身子蜷在牆角,曬著太陽似乎沒有那麼餓了。
自從父母死後,她就在村子裡各戶乞食。有些人家是不能去的,能去的也要輪換著來。
因為很難預料敲開一戶門是否會有剩飯,所以要多敲幾家,即便如此,餓肚子依舊是常事,比如今天。
最後敲的這戶人家是石家。
姜氏忙活了一陣見白真真仍然縮在牆角。
「死丫頭,窩在那給誰看呢!」姜氏罵了一句,端出一碗糧來,塞給石小二,「端過去,記得說是你偷的。」
白真真扒著飯狼吞虎咽,吃得很開心。石小二在一邊看著,他喜歡看她笑的樣子。
很快,一碗飯就吃完了。
白真真把碗還回去:「替我謝謝姜嬸。」
「這是我偷出來的。」石小二嚴肅地說。
「我知道。」
肚子稍飽了的白真真往家的方向走去,碰到路過此處的白仙。
白真真認得他,她也會去醫館領藥,藥是苦了些,也能抗些餓。
「叔叔好。」
白真真乖巧打著招呼。
「嗯。」
白仙對這小姑娘有印象,之前上醫館討過飯,皺著眉吃了個乾淨。
白仙看著這空蕩蕩的房子,向空蕩蕩房子走去的髒兮兮的小女孩,不自覺跟了進去。
遭逢如此變故,笑容依然純粹。
白真真注意到跟在後面的白仙,扭頭,露出疑惑。
白仙停下腳步,轉身離開,留下一句:「以後吃飯可以來醫館。」
白真真一喜,然後不知為何又沒那麼喜。
「館主,要不我來吧,我在灶房搭過手,見過飯是怎麼做的。」
白仙機械地吃著飯,沒有在意,隨口答應下來。
此後,白真真經常在醫館幫手,說是不能吃白食。
「嘿,這丫頭,」村民指著在藥櫃前忙活的白真真說,「還挺像那麼回事。」
忙碌過後,白真真要回到空蕩蕩的家裡的時候。
白仙提了一句:「你知道你的家產、田產都是被他們分走的吧?」
「知道,」白真真平靜地說,「他們也給了我飯吃。」
白真真抬起頭,眨巴著眼:「館主是從什麼地方來的?大人們都說村子外很危險,平時也沒有外面的人來村子。」
白仙輕撫白真真頭頂:「外面的世界…很大。」
這一天,白仙收拾了一個小房間,白真真住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