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嗡——
野獸咆哮聲引發山地雪崩。
一處山洞內,一個紅色捲髮青年正蹲在火堆前,火堆上烤著一隻兔子,青年給兔子翻面以受熱均勻,並撒上調料。
青年穿著熊皮草,山洞內還有鋪著乾草的床鋪,野獸皮毛製成的毛毯。
「這都過的什麼日子,見了鬼了。」
吼叫聲傳入青年耳中,雪崩聲緊隨其後。
青年走出山洞,見到遠處立著一個棕熊,人立而起,仰天長嘯。
「有沒有素質,雪崩了知道嗎。」
青年自岩壁敲下一塊石頭,而後攥著石頭向棕熊所在位置拋去。
咚!
石頭砸在棕熊左近的位置,力道之大使其在厚雪地也能彈跳起來。
棕熊見到石頭之後,也不叫了,轉身沿著來時路往回走。
迪亞看著棕熊遠去的背影,心想要是直接砸死它是不是就不用幹活了。
隨即搖搖頭,回到山洞,繼續翻烤兔子。
「吃完飯再去。」
熊山部落。
「你們是誰?!」
「有入侵者!」
秦明置若未聞,自顧自地將一隻寄生熊給開了瓢。
聲音戛然而止。
空氣陷入詭異的安靜。
聲討的聲音也不吵了,舉起的棒子也不揮了。
跳出的寄生獸被關押在血線囚籠里,秦明可不希望大砍特砍的時候,一段不禮貌的記憶讓他分神。
白骨大刀白刀子進,依舊是白刀子出。
鮮血好似過客,無法在上面停留。
在常人界起碼是神器級別的。
因為部落里沒有能威脅他們的存在,請的外援又尚未到來。
兩人索性清洗一下部落的寄生體。
秦明砍完一頭後,接著趕向下一個位置,這些寄生體有一個很大的優點,不會逃跑。
當然,這對寄生體而言可能並非優點。
看著秦明遠去的背影,還舉著大棒的部民面面相覷。
「怎……怎麼辦?」
「能怎麼辦,忘了上回的教訓了,完全打不過啊。」
「必須保護戰熊,不然部落戰爭就危險了。」
秦明面色漠然地看著團團護住寄生熊的部民。
「不能傷害它!」
「你們這些外地人怎麼這麼不講理,上別人家來打打殺殺的。」
另一邊,陸二果重拳出擊,將常屍寄生體轟至變形。
也有人嘗試護佑常屍,被陸二果抓住衣服掀飛出去。
「什麼東西,吃人的玩意還護上了。」
被捏住尾巴打包的寄生獸們在陸二果手中掙扎,試圖去咬陸二果的手,結果被法身磕碎了牙齒。
陸二果並不想捏碎這些東西而後被記憶衝擊。
「還是讓師弟來吧。」
「交給有經驗的人。」
秦明伸出大刀,直指一個部民,冷聲道:「讓開。」
可能是白骨刀沒有金屬那般銳利的光澤,威脅似乎不是很奏效,部民們只是往後縮了縮,並未退走。
秦明面無表情,道:「是什麼讓你們覺得,我不會對你們動手。」
「因為之前的外來人給你們的錯覺嗎?」
「說到底,你們手上沾的血也不少吧。」
唰!
「啊——」
一根手指落下,鮮血自動脈噴射流出,伴隨著提升的心跳頻率,同頻一股股向外噴出。
秦明手上的刀再次抬起,作勢欲再次落下。
寄生熊護衛軍作鳥獸散。
秦明順利將寄生熊斬殺,並俘獲寄生獸。
不過……秦明皺起眉頭,回憶自己方才的心理活動。
「這是……我會做出來的事嗎?」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來,看師兄給你帶了啥。」陸二果拎著一把寄生獸伸到秦明面前。
「你這什麼表情,便秘了?」
陸二果感到疑惑,不能是砍熊砍出了思鄉之情吧。
秦明抬起耷拉的眼皮,道:「師兄,你說,『我』這個概念是什麼?」
「?」
秦明接著說道:「人一生下來,懵懂無知,一路上經歷諸般事件,最終成為各種模樣。」
「我,是否只是經歷的集合。」
「有沒有可能,我壓根不存在。」
秦明想著自己腦海中的不屬於自己的記憶,本質上這也只是一種另類的經歷而已。
只不過這些經歷並不屬於他,包括對經歷的感受也是。
從記憶中掙脫出來後,秦明以一個看客的身份,對記憶中經歷的感受與當事人是不同的。
但這些記憶確實對秦明造成了影響,知道與不知道的區別是很大的。
一個病人知道自己的病情可能會加速他的死亡。
知識,改變一個人的命運。
人遇到的所有事情都屬於個體化的知識,未必正確,但切身影響它的持有者。
不過人並不會因為經歷得多了,就認為之前的那個人不是自己了。
人們將之稱為,成長。
所以我為什麼覺得這不一樣呢,是因為形式不同嗎?
還是真的有東西在影響我?
「神經病啊你。」陸二果脫口而出。
顯然,二果同志並沒有哲學思辨的興趣。
「算了,踩死得了。」
「反正大機率沒什麼有用的情報。」
「千萬不要想不開啊,師弟。」
陸二果重重拍在秦明肩頭,面帶鼓勵道。
秦明撥開陸二果的手,道:「去你的吧,你看著才像便秘。」
血線收緊,寄生獸們被切割成片,都是些無關緊要的記憶片段,像是部落衝突之類的。
「這些熊的記憶沒什麼用處,你那邊常屍的有幾個。」
「五個。」
「行,你三個我兩個。」
「嗯,要不算了,這生動的吃人畫面影響心理健康。」
「又不是沒見過。」
「欸~」
陸二果嘆息一聲,手掌捏握。
「這首領還真雞賊,全是扮山神的戲碼。」
「真有山神第一個收的就是他。」
奴隸區。
熊山部落從其他部落掠奪而來的奴隸,暫時停下工作,張著眼睛看著秦明二人。
秦明視線掃過,這些奴隸身上的衣服又髒又破,空氣中瀰漫著混雜的臭味。
他並不打算干預這些,就和易淳那兒的奴隸一樣。
存在即合理,合的不是義理、情理,而是規律。
奴隸是普遍存在的現象,雖說秦明並不認同。
求法者守則之一,不得以神通干預世俗界。
秦明當然可以按著邊巴的頭,讓他把這些奴隸給放了,或者說提高對奴隸的待遇。
但問題是,他不會一直留在這裡。
威懾是會過期的,就像新王上位後,舊勢力會被清算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