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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挑戰者

2026-09-29 13:45:41 作者: 長離此身

  黃昏。

  秦明拎著個大袋子沿街給流浪漢發放麵包,麵包是新烤出來的,暫時還不能當武器用,用來吃倒是挺好的。

  作為身上一個子兒都沒有還欠了一大筆債的人,秦明買麵包的錢是從城主那兒借來的。

  有句話說得好,只要能借,別人的錢包裝的就是你的錢。

  「喂,醒醒。」

  秦明拿著根麵包往一個人臉上戳。

  「誰啊!讓不讓人睡了!」

  麵包向那人伸了伸。

  「嘿嘿,這麼早就不是睡覺的時候。」

  「先生,你還記得我嗎?我是達米安吶,昨兒見的。」

  「聽說了嗎,好些人大敗而歸呢,要我說那些人就是蠢。大好的冷門怎麼就不押呢,賭博賭的就是風險嘛。」

  「您聽我說——」

  秦明冷冷瞥了他一眼。

  目前來看,這傢伙說自己之前是個游商的事應該是真的。

  這個人很不要臉、得寸進尺、天花亂墜。

  而對游商而言卻是優秀品質。

  能夠擴大客源,挖掘利潤空間,吸引投資機會。

  在有被凍死風險的背景中,甚至可以說這人積極進取。

  但這並不意味著秦明要給他投上一筆錢。

  「認識這根指頭嗎?」

  「您慢走。」

  秦明收起指頭,繼續往別處派麵包。

  此時,城主府。

  地下室。

  這兒原本是用來儲糧的,後來糧食搬了出去,幾個不會說話的客人住了進來。

  「嘰——」

  一大群兔子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在封閉的地下室內迴蕩。

  兔子平時是很安靜的,這是瀕死時發出的聲音。

  啪!

  克諾克蓋上了地板,身處雜物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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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尖叫聲撞在地板上,聲波由於阻尼效應被吸收轉化為熱能。

  四周圍平靜了下來。

  而克諾克的內心一點兒也不平靜,他今晚要去夜襲鬥獸場。

  打敗維斯科,這是他的一樁夙願,但現在的情況卻並非出於他的意願了。

  「太陽落山之後,帶上你的陰兵,去將維斯科給打下來。」

  秦明的聲音在腦海中再次響起。克諾克感到一種無力感,他根本無法反抗。

  地下室的動靜徹底平息下來,克諾克嘆氣一聲,拉起把手將地板掀開。

  濃重的血腥味撲鼻而來,地上滿是兔子的殘骸,每一隻的兔腦都被開啟了。

  這些雪兔都是吞噬過其他寄獸的,是偽裝計劃的一部分,受限於體型與進化程度,實力都不咋地。

  地下室中,幾支火把因為方才的混亂掉在地上,仰射的光源使常屍顯得異常陰森,通紅的雙眸與火光交相輝映。

  天漸漸地黑了下去。

  秦明手上的袋子也癟了下去,袋子黑黑的,是牛皮袋——秦明特製款,用野牛皮抽線編織而成,牢固結實。

  「差不多該過去了。」

  這時,昏暗中走出一個人影。

  秦明沒有在意,那人卻叫住了他。

  「你是那位大人,」那人說,「您怎麼會輸了呢?」

  秦明投去一瞥,格里芬看上去失魂落魄。

  「真有意思,誰還不會輸呢,」秦明說,「怎麼,你不會也要流浪了吧。」

  格里芬搖搖頭:「不,我沒有貸款,但我贏的錢全輸了,那麼大一袋銀幣啊……」

  「神經病。」

  秦明丟下這麼一句話後就離開了。

  賭場裡的貨幣,在秦明看來像是燙手山芋一樣在不同人手上跳來跳去,所不同的是,人丟出去是為了引來更大更燙的山芋。

  只要還在場上,山芋沒有落地,就始終處於一個多重疊加狀態,可大可小,可正可負……


  鬥獸場外。

  一隊帶著陰森寒氣的僵硬存在一蹦一蹦在道路上行進,像是幽冥撥出的僵化音符。

  日落而息,這個點除了流浪者很少有人在外面晃蕩。

  而流浪者也是縮在某個角落。

  克諾克騎著一頭棕熊,邊上還有其他幾頭。

  鬥獸場大門敞開,免去了破門的煩惱,事實上這裡就沒有安門。

  高高的門牆,呼嘯的冷風。

  克諾克縮著脖子,左右張望一陣,沮喪地回過頭。

  完了。他想。

  太陽早已落下,天邊殘存的餘暉也萎靡下去。

  「唉~」

  克諾克像是受刑之人聽到「時間到了」一樣,沮喪過後又感覺似乎也沒那麼可怕。

  所謂將至未至最是磨人,臨刑一刀反教人伸直了脖子。

  「前進。」

  克諾克一聲令下,七隻常屍雙臂一抬,蹦跳著進入寒風呼嘯的石門。

  昏暗光線中,克諾克騎著棕熊緊隨其後。

  忽而,克諾克聽見一聲輕哼,扭頭望去,發現一個龐大的身形坐在一側看台上,暗淡光線中輪廓分明。

  不是維斯科是誰。

  「你來了,但為什麼只有你來了?」

  「你早知道,」克諾克說,「為什麼不告訴我。」

  維斯科淡淡地說:「我知道的可未必有你多,你不是還邀請人到你府上作客嗎?」

  克諾克聽出了話語中的嘲諷意味,並不作聲。

  「這就是你養成的陰兵,看著比之前要強上不少。」

  「你什麼意思?」

  「知道嗎,看你像個猴子一樣藏來藏去的還挺有意思的,這也是我為什麼留著你。」

  維斯科如此說道。

  「其他人哪有你有意思,就是要你這種暗裡不忿明面上又裝個笑臉的,才更讓人有愉悅感。」

  「貓抓老鼠,老鼠要是躺著等死那多沒勁。」

  克諾克臉色陰沉,似能滴下水來。陰兵在他的指使下跳上看台,將維斯科包圍在內。

  「可惜,這本該是一場娛樂。結果卻是在這種情況下。」

  克諾克盯著維斯科說道:「你是想投降?明知我會來身邊沒有安排一個護衛。」

  「你不是給我送來七個嗎?」

  克諾克頓感不妙:「動手!」

  一聲異常尖厲的叫音,使聽者骨頭彷佛被刮擦一般。

  克諾克只見維斯科嘴巴大張,裡面似乎有一團陰影,七個陰兵由面向維斯科的包圍之勢轉為拱衛狀。

  「抓住他!」

  「回來!」

  克諾克發現自己控制不了那些陰兵了,它們一動不動地立在那裡,更糟糕的是下方的棕熊也不聽話了。

  他甚至都跑不了。

  維斯科起身,下台階的時候肚上的脂肪層一顛一顛。

  「你覺得我為什麼對你的小動作視而不見。」

  維斯科停在一層台階上。

  「你我就不在一個層面上,任你如何蹦噠,也跳不到我面前。」

  「我只是看你熱心,索性將飼養任務交與你罷了。」

  「養得還不錯,城主大人。」

  克諾克僵在熊背上,臉色更加陰沉。

  情形沒有僵持多久,在維斯科的指示下,棕熊直身而立,爪鉤刺入皮草,將跌落在地上的克諾克城主提了起來。

  感受著棕熊撥出的濃烈鼻息,克諾克青筋直跳,一張臉漲得通紅。

  「奇獸是不會傷人的!」

  克諾克的話更像是說給自己聽的,而維斯科則是打破了他的自我安慰。

  「現在可不是。」

  克諾克心臟狂跳,這輩子從未如此熱血過,然而過了許久走馬燈都沒有亮起。

  他這才想起維斯科還沒下達指令,而現在的情況對方又是否需要指令?


  克諾克不得而知。

  他抻著脖子向後看去,發現維斯科站在台階上一動不動。

  陰影處,高台尖頂上。

  陸二果:「他怎麼不動手?」

  「不會是想要要挾我們吧?」

  秦明三人是翻牆進來的,此刻正在視野最高處向下俯瞰,棕熊抓著克諾克在鬥獸區邊緣,維斯科站在右側的看台邊緣。

  秦明:「無礙,晾他一會兒。」

  迪亞:「說起來,我倒是聽說書的講過,關於假裝對人質不在乎,結果人質反而活下來了的事情。」

  陸二果說:「關於這一點,我認為我們並不需要假裝。」

  迪亞說:「這不重要,你們覺得這事可能嗎?」

  陸二果搖搖頭:「那不過是為了製作一個兩全其美的結局製造出的橋段罷了。」

  秦明說:「倒有那麼些可能,光說是不管用的,但要真當著人質揮出刀的話,另一方把人質給捅了其實沒什麼益處,還有可能給對方疊加怒氣。」

  「後續要被活捉了還罪加一等。」

  「但面對報復心態的人就不一樣了,人質沒用就直接砍了,最後打不過也許就直接往自己脖子上抹。」

  維斯科心中生出一些焦躁來。

  焦躁由不確定性產生,維斯科對秦明一行人捉摸不透,而又不像克諾克之前一樣,自以為捉摸透了。

  由是可見,自大有益身心健康。

  克諾克如今是一點也不自大了,深刻地認識到了自己的認識有限,而隨之而來的是強烈的生理喚醒,喘著粗氣,心臟撲通撲通地跳。

  他面臨著更大的不確定性,生還是死,這是一個問題。

  他覺得秦明幾人九成九是不會救他的,能不能見到第二天太陽純看運氣了。

  啪!

  就在維斯科越發不耐煩的時候,幾道身影從高台上跳了下來。

  秦明笑著說:「哈,維斯科老哥大晚上還上排練呢?」

  維斯科冷著臉,一點禮貌都沒有。

  「哼,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散人,還是叛軍?」

  秦明眼睛一眯,聽到了一些新名詞。

  「維斯科,我是你的挑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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