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寄存處~】
「好痛……」
許知意猛地睜開眼,胸腔里還殘留著被煞氣撕扯內臟的劇痛。
她急忙伸手按住心口,確定還有心跳,又將自己從上到下摸了一遍。
「沒死……沒死……」
可她明明記得,自己被命煞吞沒,耳邊還有師傅絕望的哭喊。
那她現在在哪兒?
她撐起手臂想坐起來,身下傳來一陣隱忍的悶哼。
「公主……求您……不要這樣……」
許知意的動作僵住。
她緩慢垂眸,發現自己正趴在一個男人身上。
他雙手被正紅色麻繩綁過頭頂,金絲眼鏡歪在鼻樑上。
白襯衫的扣子崩開兩顆,鎖骨下方的皮膚在冷白燈光下幾近反光……
隔著單薄的襯衫布料,能感覺到這人的心跳……快得不太正常。
「你……」
許知意咽了咽口水,伸手撫上他的臉。
微涼的指尖碰到他的皮膚,對方的眼尾更紅了,看得人心神蕩漾。
她腦子裡閃過原主的記憶。
「跟自己的妹夫睡一覺再走,多刺激啊。反正我已經被流放了,還有什麼好怕的?」
「公主,不……」
她在心裡打了個哆嗦,跟自己的妹夫?不道德不道德!
不等對方開口,她已經伸手將他的金絲眼鏡扶正。
只不過許知意沒鬆手,反倒托著他的下巴微微抬起,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
「宋清辭,我已經不是帝國公主了,你這麼叫我……是在羞辱我嗎?」
對方的眼裡閃過一絲慌亂,「不、不是的……」
「行了,我沒耐心聽你解釋。」
她指指一旁同樣被五花大綁的白頭鷹,「帶著你的精神體,滾出去。」
正紅色的麻繩被解開後隨意丟到一邊。
許知意直接躺在床的另一側,背對著他闔上眼睛。
「出去的時候把門關上,我困了。」
宋清辭揉揉泛酸的手腕,轉身抱起自己的精神體。
「那公……許小姐,我待會兒讓人送餐來。」
直到他走出門外,許知意都沒回頭看他一眼。
他站在門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哨兵的癒合能力很強,繩子留下的紅痕已經淡到快要看不清。
「就差一點……」
就差一點,他就能利用許知意,將他跟許知念的婚約解除,可惜……他算漏了。
許知意好色成性不假,可一貫喜怒無常。
看來婚約……他只能再重新找機會了。
金絲眼鏡的鏡片恰到好處地遮住他眼底的情緒。
綁著白頭鷹的繩子瞬間被震成粉末,他揉揉懷裡炸毛的精神體,轉身離開。
關門聲落下後,躺在床上假寐的許知意睜開眼睛,抬手看向自己手腕處的黑茶印記。
她倒是沒想到,就算是換了一具身體,命煞也依舊跟著自己。
「師傅啊,您總說我命不該絕,可我怎麼感覺,自己這次會死得更快呢?」
她嘆了口氣,喃喃自語。
「就算沒有命煞,一個被所有人厭惡,又被流放的假帝國公主,能活多久呢?」
在自己接收到的記憶里,原主驕奢淫逸,犯下的業障太多。
不管她是因何而死,說到底,都是她的報應。
「那我呢?」
許知意有些迷茫。
「我又為什麼會穿越到這具身體裡?我的命煞……難道真的就消解不去?」
她閉上眼睛,腦子裡閃過自己上輩子二十多年的種種。
因為命煞,她被親生父母拋棄,暴雪天凍得渾身發紫,被師傅發現才僥倖撿回一條命。
她只是想活下去,她想和其他的同齡人一樣,嘗嘗這人間百味,歡聲笑語。
可師傅帶她去了很多地方,見了很多人,都找不到破解命煞的辦法。
所以她死了,被煞氣反噬,死在二十三歲生日的前一天。
她給自己買的小蛋糕還沒來得及嘗到甜味,就先被痛苦吞噬。
溫熱的淚水從眼角滑落,許知意伸手擦了兩下,手背上濕了一小片。
她盯著那片水漬看了一會兒,胡亂擦掉了。
「哭什麼?哭也沒用。」
翻身坐起來,她沒時間自怨自艾。
「小小命煞,有啥可怕。我就不信,再來一次,我還能找不到解決你的辦法?」
許知意向來看得開,不然她早把自己慪死了。
她循著記憶找到原主的光腦,翻來覆去找了好一會兒,才發現底部有個開關。
不算熟練的開機後,先查看了自己的個人信息。
「她居然也叫許知意?二十二歲。」
如果煞氣發作的時間是固定的,也就是說,她還有一年的時間。
「一年……富貴險中求,萬一這具身體有好運加成呢?」
她繼續往下看,視線落在【F級嚮導】四個字上。
「最低等級的嚮導?那還不如一直當個普通人。」
只不過……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閉上眼睛嘗試調動精神力。
「額……」
腦子裡頓時傳來像針扎一樣密密麻麻的痛。
「看來這等級存疑啊。」
但跟原主有仇的太多了,她一時之間還真不好說是誰動了手腳。
至於她要去的流放的黑塔……
許知意心念微動,在光腦的虛擬鍵盤上敲了兩個字,按下搜索。
「黑塔……靠近第一戰區,條件艱苦,哨兵暴戾兇狠,現任黑塔指揮官為前帝國上將陸凜沉……」
她的目光停了片刻,將搜索欄的【黑塔】二字換成【陸凜沉】,再次按下搜索鍵。
「九年,十七次瀕死記錄,精神海重創後,因狂化值長期處於失控邊緣,主動請調黑塔?」
許知意咂舌,「十七次死裡逃生,這命是不是有點太硬了?」
但她想到什麼,很快又笑起來,「有意思。」
對原主來說,流放去這種地方可能是送死,但對她……說不定機緣就藏在黑塔之中。
但凡八字稍弱的,早就成了戰場裡的孤魂野鬼和枯骨,怎麼可能還回得來?
師傅說過,她的命煞陰氣太重,必須得找一個命足夠硬,陽氣足夠重的男人才能壓制。
「黑塔嗎?突然就期待起來了呢~」
她摸了摸手腕,視線落在陸凜沉的照片上。
顴骨高而無肉,眉骨突出,倒是很符合命硬之人的面相。
「陸凜沉,你最好……真的像資料里寫的那麼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