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意正趴在床上,在光腦上翻看帝國論壇。
現在好不容易有了上網的機會,她要做5G哦不,500G衝浪選手!
「篤篤。」
「等一下!」
許知意翻身從床上跳下來,地毯很厚,剛好她也不愛穿鞋,三兩步跳到門口。
「陸凜沉?有事嗎?」
「黑塔一周後要進行戰場演習,如果您不著急,我希望能在演習完成後,再繼續裝修您的房子。」
「作為耽誤您入住的補償,我會以協助演習的名義,為您申請十點的功績點。」
「十點?」
許知意暗自咋舌,功績點通常只有上戰場的哨兵才有機會獲得。
殺一隻蟲族一個功績點,每一百點可升一星。
而攢到一萬功績點的人,除了升官進爵,據說還能在帝國擁有一樣特權。
她不由得打量起面前的男人。
公開資料里說,他曾是帝國最年輕的上校,和蟲母三次交鋒都將對方重傷。
他身上的功績點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數字,它代表的,是帝國的榮譽。
資料上的照片是他授勳時拍的,照片裡的人風光無限,意氣風發。
可現在,站在她面前的男人脖子上戴著電擊頸環,像是個被嚴密嚴控的犯人。
很反差,也很諷刺。
許知意忽然想問,也這麼問了。
「陸凜沉,你為你的功績點感到驕傲嗎?」
它們曾經是你的榮耀,現在呢?你還覺得他們是你的榮耀嗎?
陸凜沉垂眸看著仰頭盯著自己的姑娘,那雙杏眼裡沒有嘲諷,只是單純的好奇。
他薄唇微抿,筆直貼在腿邊的手蜷了蜷。
「我……並不後悔。」
他是軍人,是帝國唯一3S級的哨兵,他的肩上擔的從不只有他自己。
所以,他不後悔。
他面前的許知意突然笑起來。
「陸凜沉,就算是現在,你也依舊是很多哨兵的偶像。」
「無謂名利,保家衛國,每一樣你都做得很好。」
她沖他敬了個不算標準的軍禮。
「陸凜沉,你辛苦了。至於房子的事情,我服從黑塔的安排。」
「不過……」
許知意俏皮地眨眨眼,「十點是不是有點少啊?不然給我五十點啊?」
等攢到一百點,她就去換個預備役的軍職。
雖說職務不高,但好歹也算黑塔的正式編制。
等入了職,黑塔這條大腿她才算是抱上了。
帝國那些想害原主的人,動手前也得先考慮考慮。
精神海受傷後,他習慣了將那些來者的話像剝無果花一樣,花瓣落到最後,露出裸露的目的。
可面前的人,她的目的太過直白,完全不加掩飾。
習慣了應對口蜜腹劍,面對這樣「坦誠」的人,他反倒有些不知道怎麼回應。
「不行嗎?」
陸凜沉搖搖頭。
「根據功績點獲取方式及原則條例,不是重大或突出貢獻者,單次最高只能獎勵二十點功績點。」
「那我就要二十點~」
許知意雙手背在身後,抬腳往前一步。
她進,他退。
直到陸凜沉的後背靠在走廊的牆上,她也沒停下。
「……許嚮導。」
鞋尖相碰,許知意停下步子。
「給我,不行嗎?」
喉結滾動,電擊頸環閃著紅燈。
電流的刺痛順著皮膚傳遞到大腦,讓他躁動的心跳強制恢復正常。
「……好。」
嗓音帶著壓抑的啞,卻因為優越的音色多了些質感,聽得人也跟著亂了心跳。
許知意本來只是想跟對方開個玩笑,誰知道多了一倍的功績值就這麼被他輕描淡寫地應下了。
無功不受祿,她搖搖頭想拒絕,陸凜沉卻忽地彎下腰,跟她視線持平。
「許嚮導,不滿意嗎?」
「不、不是……」
陸凜沉的臉逐漸在她面前放大,她下意識往後退。
一步,兩步,後背抵在牆上的人成了她。
鞋尖相碰,陸凜沉卻沒停下靠近的動作。
太近了,她甚至能看得清他的睫毛。
「陸凜沉……」
他眉頭微挑,大有她不繼續說,他就要繼續靠近了。
「除了二十點功績點,許嚮導還有什麼想要的?」
「沒有沒有。」
許知意慌忙擺手,「二十點是我開玩笑的,十點就夠了。」
她解釋得很快,生怕對方誤會。
結果兩人距離太近,她的指腹不小心碰到對方唇瓣。
柔軟的觸感讓兩人動作一僵,又迅速恢復正常社交距離。
手腕上的黑茶印記又在隱隱發燙,許知意將手背在身後,腦子裡亂成一團。
一個人的身體明明有那麼多位置,怎麼偏偏……淨是這些不該碰的地方有反應?
「要、要是沒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
話音剛落,她轉身跑回房間關上門,留陸凜沉一個人站在原地。
好一會兒之後,他才動了動被電擊到有些麻木的脖子,轉身離開。
銀狼從精神海里冒出來攔住他,不太贊成地看著陸凜沉。
「太冒險了,這不是你的作風。」
明知道對方會引起自己的情緒波動。
卻還要冒著被強制電暈,被帝國發現的風險。
去測試許知意到底能不能對3S級哨兵進行安撫。
陸凜沉捻了下指尖,像是在說服自己。
「但這是最快,也最有效的方法。」
芬里爾搖搖頭,毫不留情揭穿他的私心。
「比起這個,你不也想跟她單獨相處嗎?」
自從精神海破碎後,帝國為他找了各種方法都沒能降低他的狂化值。
那位SS級嚮導,因為強行給他疏導差點被他的狂化值反噬而亡。
就連地下黑市,他花了重金和各種辦法,都沒有找到3S級嚮導的嚮導素。
他表面看起來像是已經接受了自己成了一個廢人的事實。
可沒人知道,他有多渴望找到可以降低自己狂化值的辦法。
他一度以為,自己最終的命運要麼是陷入徹底狂化,被帝國當成怪物殺死。
要麼,是他重返戰場,耗盡最後一絲能力。
如今有人能降低他的狂化值,他怎麼可能不為所動?
宋清辭可以親密地喊她知意,謝行舟可以跟她鬥嘴。
就連她只見過一面的裴燃,都能將精神體留在她身邊。
可他……除了用這種拙劣的藉口將她留在這棟房子裡,又能做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