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意看著桌子上垂頭喪氣的兩小隻，又看看還在氣頭上的裴燃。
「那你有問過，它們為什麼會跑到訓練場裡面嗎？」
「我……」
裴燃偏過頭去，「這有什麼好問的？除了貪玩還能有什麼原因？」
「不可能。」
許知意搖搖頭，「這段時間，火火每天都拉著小九在門口看你訓練。」
「如果真的是因為貪玩，它們為什麼之前不進去？」
裴燃被嗆得沒話說，反駁的話硬邦邦的。
「那、那你又怎麼知道，它們肯定不是因為貪玩？」
「因為我知道，它們不是不懂事的精神體。」
她坐下來，揉揉兩小隻的腦袋將手放在它們面前。
「火火，小九，你們跑進訓練場，是有原因的嗎？」
「是的話，你們就握我的左手，不是的話，你們就握右手，好不好？」
「嗚……」
「嚶……」
兩小隻發出一聲嗚咽，紛紛將爪子放進她左手的掌心。
「真乖。那我再問，你們是為了進去找裴燃的嗎？」
這次兩小隻的爪子放在了她的右手。
許知意看了裴燃一眼，「看來是你自作多情了。」
「我……」
懶得再搭理他，她繼續問。
「那你們是因為發現了什麼，跑進訓練場是為了提醒誰嗎？」
看著放在自己左手的小爪子，許知意將它們兩個抱起來。
「我能去一下訓練場嗎？」
「去那兒幹嘛？」
「去打你的臉。」
許知意瞪他一眼，抱著兩小隻往外走。
訓練場的場地很大，剛剛訓練用的機甲整齊地排成一列，檢修完畢後等待下一次的開啟。
「裴隊長。」
負責檢修的哨兵小跑過來，沖他敬了個禮。
「裴隊長，我正要跟您匯報，剛才檢修……」
「等等。」
許知意打斷他，「讓火火它們說。」
「這……」
負責檢修的哨兵猶豫地看向裴燃，對方緊抿著唇，點點頭。
「去吧。」
話音剛落，火火從許知意懷裡跳下來，直奔其中一架機甲。
三兩步跳到機甲肩上，低頭看向地面的許知意。
「嗚……」
「沒、沒錯……」
哨兵將手裡的檢修報告遞給裴燃，語氣有些慶幸。
「這具機甲肩膀處的固定軸承有些鬆動，幸好今天沒有進行高強度訓練，否則怕是整條胳膊都要報廢。」
好巧不巧，今天駕駛這架機甲的哨兵還是新手。
機甲胳膊若是脫落會導致整體失去平衡，這種突發情況，新手哨兵根本沒辦法處理。
「不愧是裴隊長的精神體，訓練時一下就發現了關鍵問題。」
負責檢修的哨兵本想藉此機會夸幾句。
可沒想到，話剛說完，裴燃的臉色卻變得比剛才更難看。
看他的手都將檢修報告的紙攥皺了，許知意輕哼一聲，朝火火招招手，「下來吧。」
「嗚。」
火火從機甲上跳下來，一言不發地窩進許知意懷裡。
只是小臂上傳來的濕意，讓她知道小傢伙的心情依然很難過。
「乖，我知道我們火火是乖孩子，沒有做錯事。」
她看向裴燃，「你應該跟它們兩個道歉。」
「道歉？」
裴燃像是聽到什麼難以理解的話。
「我為什麼要道歉？它們又不會說話，我怎麼知道它們是不是故意的？」
「裴燃！」
許知意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我瞧不起你！」
說完，她抱著兩小隻轉身就走。
「等等！」
肩膀被按住，許知意條件反射般下蹲側身，抬腿就要踢他下盤。
「哎你這人！」
裴燃扣住她的小腿，眉頭緊皺，「你會防身術？」
沒想到上輩子沒機會用的防身術，居然在這時候用上了。
許知意現在只後悔當初應該再跟著師傅好好練，不然也不至於現在輕鬆就被對方拿捏。
「你管我？放開！」
負責檢修的哨兵一看兩人劍拔弩張的架勢，早悄悄地溜了。
太可怕了，他還是第一次見有人能近裴隊長的身。
SS級哨兵可怕，這位許嚮導，也絕對不是好惹的。
等走遠了，他才鬆了口氣。
「但我還是第一次見會為精神體說話的嚮導，她可真是個好人。」
蜜袋鼬落在他手上，贊成地點了點頭。
另一邊，許知意的小腿還被裴燃扣在掌心。
掙不開，她輕哼一聲，「火火，小九，給我咬他！」
「嚶！」
可算讓本狐找到機會了，敢誤會它，咬死你！
眼看白狐狸就要咬到自己的手，裴燃急忙鬆手。
許知意沒站穩，後退兩步，被變大的火鬃獅穩穩撐住後背。
「做得好。」
她摸摸火火的鬃毛，扭頭看向裴燃。
「我再問一次，你道不道歉？」
「我……」
裴燃張了張嘴。
他看著許知意那張嚴肅的臉，忽然有種感覺。
如果這次他不道歉，那她以後可能再也不會跟他說話了。
這種想法冒出來後，他頓時覺得自己心裡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還有他的精神體，被他罵了那麼久都強忍著沒哭。
可她一出現，它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掉。
想到它窩在許知意懷裡無精打采的模樣，裴燃心裡也像是堵了塊石頭。
半晌，許知意都以為他不會再應她。
正準備離開，才聽對方悶聲悶氣地從嗓子裡擠出一聲。
「……對不起。」
「對不起誰？為什麼對不起，大點聲！」
裴燃深吸一口氣。
「……我不該冤枉它們，不該強詞奪理，不該態度這麼惡劣，對不起！」
許知意低頭看向懷裡的兩隻精神體，「火火，小九，你們兩個願意原諒他嗎？」
「不願意也沒關係，是他做錯了事情，就該為此承擔責任的。」
火火扭頭看向裴燃，又蹭蹭她的下巴，沖她點點頭。
「嗚～」
意意，謝謝你幫我們說話！謝謝你願意相信我們！
小九也跟著點點頭，「嚶。」
算了算了，看在意意的份上，就勉為其難地原諒他好了。
「那……」
許知意抱著兩小隻走到裴燃面前，將它們兩個的爪子舉起來。
「你們就握手言和吧。」
裴燃一臉複雜地伸出手，握著兩小隻的爪子上下晃了晃。
看著準備離開的許知意，他喊住她。
「你為什麼要對精神體這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