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等許知意到訓練場,裴燃正雙手抱臂倚在門口。
見她氣喘吁吁地跑來,他輕哼一聲。
「昨天和早上不是說得信誓旦旦,一定不會遲到嗎?」
「許知意,沒想到你的決心只停在嘴上。」
「對、對不起!」
許知意雙手撐在膝蓋上,呼吸還沒調整好就急切道。
「我、我願意接受加訓,懲罰,什麼都行……」
裴燃挑眉,「道歉態度倒是誠懇,行啊,那跟我來吧。」
走進訓練室,裴燃沖地面上的墊子揚揚下巴。
「一百個仰臥起坐,做完以後,你要是還想讓我當你的教練,我就答應你。」
「……好!」
許知意脫掉外套,躺在墊子上,歪頭看向站在一旁的裴燃。
「不幫我壓腿嗎?」
「……來了。」
裴燃單膝跪在地上,雙手按上去時他才發現,她的腳腕很細,細得他一隻手就能扣住。
怎麼這麼瘦?
這樣的體格,真的能承受得住他簡單粗暴的訓練方式嗎?
明明有比他更合適的人選,她為什麼一定要他來教?真是個奇怪的人。
「你可別期待我會手下留情。」
「不用。」
許知意深吸一口氣,雙手抬起枕在腦後,腰腹發力。
「一、二、三……」
裴燃幫她報數,等到第四十個時,她的動作已經開始變得緩慢。
她在心裡嘆了口氣。
果然,即便這段時間已經堅持鍛鍊,可這具身體和她原來的各項機能還是差得太多。
等做到第五十個時,她的呼吸已經變得不均勻。
額頭滲出一層薄汗,隨著她咬牙繼續,汗水順著她的額頭往下滑。
她剛脫了外套,現下只穿了一件緊身的無袖背心。
汗水滑落領口,將布料洇濕。
正給她報數的裴燃抬眸時,視線不受控地掃過她身體的弧度。
「咕嘟……」
喉結滾動,吞咽口水的聲音在他聽來震耳欲聾。
只不過許知意正躺在墊子上調整呼吸,沒注意到他的變化。
昨晚那些旖旎的夢境伴隨著她的氣息一個勁兒地往裴燃腦子裡鑽,他別過頭去,聲音發悶。
「你要是做不到,可以放棄。」
「我可以的!」
許知意立馬坐起來握著他的手腕,一雙杏眼滿是認真,「還有三十個,我不會放棄的!」
只是她不知道,隨著自己動作的變化,原本還不算清晰的弧度此時幾乎要溢出領口。
裴燃扭著頭連半點動作都不敢有,生怕跟她對上視線之後看到不該看的。
可他這副模樣在許知意來看,就成了不相信她說的話的表現。
既然他這麼篤定,這一百個仰臥起坐,她還非得做完不可!
她鬆開他的手重新躺回去,「繼續!」
報數聲重新響起,只不過每一聲的間隔比剛才長了些,報數的人的聲音也比剛才沉了幾分。
還剩最後十個時,許知意額頭上的髮絲已經被汗水打濕了。
原本白皙的小臉透著紅,整個人躺在墊子上急促地呼吸著。
裴燃卻在這時候握著她的手腕,「繼續。」
「再休息下去,就超時了。」
說著,他就要開始倒數,「四十、三十九……」
「別別別,我馬上就做!」
許知意咬牙,硬逼著自己將最後十個做完,才徹底倒在墊子上,大汗淋漓。
「好酸……」
裴燃別開臉站起來,將她的外套拿起來遞給她,視線卻始終看向另一處。
「蓋一下。」
「噢。」許知意接過外套,卻眼疾手快地扯住他的衣服。
「裴燃,我做完了,你是不是就可以給我當教練了。」
「嗯。」
「那你怎麼一直不肯回頭看我?」
「……你先把外套穿上。」
「不要,我出了好多汗,我要等訓練結束之後回去洗澡。」
一想到她會只穿著這件背心走在路上,裴燃就感覺額角直跳。
偏偏他身邊的這個當事人一點都沒意識到問題所在,還晃著他的袖口讓他轉過身來。
「裴燃,你看看我啊……」
話音未落,許知意整個人被裴燃壓在軟墊上。
和剛才的躲閃不同,他的目光大膽又放肆地從她的眉眼往下看。
說話時,原本清亮的少年音染上幾分啞,像是在拼命克制什麼。
「你想要我怎麼看?許知意,你到底知不知道……」
「我也是個男人。」
裴燃的視線重新落回她的臉上,像是想到什麼,他嘴角的笑變得玩味。
「還是說……你是故意的,姐、姐?」
本就因運動而發熱的臉此時更是像被什麼東西燒到一樣。
順著他剛才的視線往下看,許知意總算意識到有哪裡不對勁。
「我、我沒有……」
她想掙開束縛將外套穿上,裴燃卻不再給她這個機會。
他的手足夠大,一隻手就能輕鬆握住她的手腕。
「許知意,我昨晚做了個夢,你猜……我夢到了誰?」
直覺他接下來的回答不會多正經,卻也不知道該做什麼回應。
「我、我不知道……」
「是你。」
他俯下身子,慢慢靠近,「那你再猜猜,在夢裡,你做了什麼?」
屬於他的氣息越來越近,連帶著他的聲音也幾乎要貼在她耳邊。
「猜不到的話……姐姐要不要猜猜,我為什麼會夢到你?」
「我、我真的不知道。」
少年的輕笑聲響起,好心地回答了自己剛才的問題。
「因為……我昨晚跟自己的精神體共感了。」
「那傢伙是被你抱著的吧?舒服的身子都軟了,那你猜……我又是什麼反應?」
想到昨晚呦呦直白的解釋,許知意只覺得百口莫辯。
她明明將溢出來的精神力都轉移到茶花印記里,為什麼裴燃還會跟火火共感?
她現在總算是知道,為什麼裴燃會在半夜給她發信息,又一大早火氣那麼沖了。
「我、我說不是故意的,你信嗎?」
「呵……」
一聲輕笑從頭頂傳來,裴燃撐起身子,垂眸看著她。
「那你猜猜看,猜中了,我就起來。」
「但要是猜錯了……」
裴燃挑眉,語氣帶著幾分惡劣和調笑。
「我昨晚都沒睡好,今天又等了你這麼久,是不是應該補償我啊,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