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裡又開始胡思亂想時,裴燃的聲音響起。
「怎麼會呢?」
他揉揉她的頭髮,「姐姐才不傻,而且,姐姐才不會孤獨終老。」
「你還有我,我永遠不會背叛你。」
許知意心頭一跳,「……我不信。」
「是真的!」
裴燃握著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姐姐標記了我的精神海,以後我只會聽你一個人的話。」
「你隨時都可以用精神力掌控我!」
「我才不要。」
許知意搖搖頭,「我不要掌控,我要你心甘情願。」
幾乎是她的話音剛落,裴燃的回答便脫口而出。
「但我就是心甘情願的。」
「姐姐,我可以證明。」
她仰頭看著他,「……你要怎麼證明?」
房門打開又關上,許知意靠在門後,看著面前的裴燃。
帶著少年氣的臉隱在黑暗中,空氣中多了幾分曖昧的味道。
裴燃低頭,輕輕蹭了蹭她的鼻尖。
「姐姐,進我的精神海吧,我會證明給你看的。」
雖然不清楚他要做什麼,許知意還是照做。
她閉上眼睛,再睜開時已經走進他的精神海。
上次被呦呦治癒過的精神海再次變得一片狼藉,甚至還帶著些火星。
火火蜷縮在一旁,看見她來眼睛亮了些,卻沒什麼精氣神的又垂下腦袋。
許知意走上前,伸手摸了摸成年體的火鬃獅。
「姐姐。」
裴燃的聲音響起,她一愣,轉過身去看見他就站在自己身後。
「你怎麼也在這兒?」
「這是我的精神海呀。」
裴燃聳聳肩,朝她伸出手,「來,帶你去個地方。」
「好。」
她將呦呦放出來,「呦呦,你在這兒玩一會兒吧。」
裴燃傷得不輕,連火火都維持不住幼年體的模樣,她還是先讓呦呦給他的精神海清理一下。
「嗯嗯!」
看著小鹿跑遠的背影,許知意才走上前,握著他的手。
「你要帶我去哪兒?」
「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裴燃牽著她的手往西走,很快一棟小房子就出現在他們面前。
「這是……」
許知意認得這兒,她第一次進入裴燃精神海的時候,就見過這棟房子。
大門緊鎖,她剛想問鑰匙在哪兒,大門就自動打開了。
裴燃彎腰做了個邀請的動作,「姐姐請進。」
門內和外面完全是兩個世界。
如果說門外是火災現場,那麼這棟房子裡,完全是自帶恆溫系統。
裴燃帶著她走到樓上陽台,指著牆角一處很不顯眼的地方。
「看,你的印記。」
「居然在這裡?」
命煞這傢伙還挺會藏,怪不得她一點都沒察覺。
她蹲在地上看得專心,沒注意到裴燃眼中一閃而過的疑惑。
為什麼她看上去,就像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印記一樣?
自己種下的標記,怎麼會不知道具體的位置?
只不過還來不及多想,許知意已經仰頭看向他。
「但是這個印記,和你說的要證明給我看,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
裴燃蹲在她面前,抬手覆在小鹿印記上。
很快,許知意感覺自己的精神海一燙。
「裴燃……」
話音未落,隨著裴燃收回手,許知意的目光落在牆角的印記上。
原本跳躍的小鹿印記旁,還多了一隻迷你的火鬃獅。
而與此同時,她的精神海里,也多了一把鑰匙。
「這是什麼?」
「我的精神印記。」
裴燃下巴枕在膝蓋上,偏頭看向她。
「每個哨兵的精神海里都會有一棟建築,它們代表的是精神海的完整度。」
「有這棟房子在,即便狂化值上升到危險點,也還有一線生機。」
「而我給你的,就是摧毀這把房子的,最快速的手段。」
許知意聽懂了。
只要她想,她隨時都可以摧毀他的精神海。
他的生死,就這麼輕易地被他交出去,掌控在她的手裡。
「我,我不能要。」
許知意忽然覺得這把鑰匙有千斤重。
她想將鑰匙從精神海里拿出來還給他,卻被他按住手。
「姐姐,契約已成,這把鑰匙你就算還給我了,它也沒辦法消失。」
「與其被我不小心磕碰壞,還不如放在姐姐的精神海里。」
「所以啊。」
他沖她俏皮地眨眨眼睛,「我的命可就交給姐姐了,你可要好好保管它。」
「萬一哪天,雖然我很自信不會有這個可能,但這把鑰匙,是我對姐姐的誠意。」
許知意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鑰匙,輕聲呢喃。
「為什麼呢?」
「因為我喜歡姐姐啊。」
裴燃回應得理所當然,「喜歡一個人,不就是要將自己的所有都展現在對方面前嗎?」
「現在我在姐姐面前是透明的了,這樣姐姐就可以放心接受我了吧?」
許知意看著他那雙坦誠的眼睛,忽然覺得,自己有些過意不去。
「可我也有很多秘密沒有告訴你,這樣的話,豈不是對你很不公平?」
被她的話逗笑,裴燃抬手握拳,輕輕放在她的腦袋上。
「姐姐,你怎麼這麼可愛啊。是我在追求你,這種時候講什麼公平啊?」
「不對。」
裴燃頓了頓,將她從上到下打量一遍,看得許知意不自在地往後挪了兩分。
「你幹嘛這麼看著我?」
「我剛才說錯了。」
「說錯什麼?」
「姐姐就是小朋友,三歲零兩百四十個月的小朋友。」
「嗯?」
反應上來裴燃說的是什麼意思,許知意忍不住笑出聲。
「那照你這麼說,你不也是小朋友?還是個……」
在心裡快速計算得出答案,她忍不住揶揄道:「五歲零一百八十個月的小朋友。」
裴燃挑眉,「那這麼算的話,姐姐豈不是要叫我一聲……哥哥?」
「你想的美。」
許知意抬手輕錘在他肩上,「年下不叫姐,心思有點野。」
「這位裴燃小朋友,你還想讓我叫你哥哥,是不是太野了些?」
「對啊。」
裴燃不置可否,甚至還往她的方向又靠近一些。
他的視線從眼睛落到唇上,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
「姐姐怎麼知道……我現在,的確是很想對你做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