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蘇晨愣住了。
喉嚨之間仿佛有千言萬語。
卻又完全無法在這一刻盡數傾吐。
今晚無論是這間曖昧的酒店客房，還是此時兩人的交談。
都完全是在蘇晨的計劃之外。
當時在銀行卡里拿到女孩轉帳的十億時，或許蘇晨還沒有對女孩產生情愫。
可他早就做好了作為重生者的未來商業計劃。
直到後來。
他和她一起經歷那無數種種。
單純的商業計劃，也升級成了包含老登在內的鬼火購買計劃。
現在鬼火還是沒能買。
但過了今晚，鬼火的零件好像是能看見了。
蘇晨沒有以更低的價格收購酒店，就是在知道對方身份之後，對顧懷遠的態度表明。
他現在已經有資格在商場和老登打交道了。
但是也僅此而已。
僅僅是打交道而已。
要說掌控的商業規模。
現在的晨光初晴，和懷遠集團依然差著數量級。
前世蘇晨看的那些狗血小說里，每一本都在寫，要和豪門千金在一起，會經歷那些亂七八糟的阻礙。
這一世他倒是沒經歷多少狗血的事。
甚至顧初晴是獨生女，連個爭家產的兄弟都沒。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這在豪門世家裡極少見到。
但蘇晨覺得軟飯吃一次就夠了。
啟動資金有了之後就不要再吃了！
都這就算買了鬼火，他也沒臉開過去停在老登樓下。
這就是蘇晨這段時間努力的動力。
加班，開發，擴展商業領域，投資……
都是為了把規模做大，做大，做得更大。
他想的是等有一天能坐在談判桌前。
面對面和老登聊天的時候。
他也能毫不猶豫地牽起她的手。
可……這些都只是計劃而已。
當她拉著他的手走進房間。
在他猝不及防之下忽然不裝了。
順著他的話接下去的那一刻。
蘇晨也不想裝了。
「顧初晴，這話應該我來說。」
「我喜歡你很久了，所以，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蘇晨幾乎是跳上了床，迎上他的是女孩的溫柔臂彎。
蘇晨忽然愣住。
她看到女孩淺藍色瞳孔中，仿佛湖光般跳動的光芒。
還有……
眼角的晶瑩淚花。
「你哭什麼啊……」
蘇晨有些慌了，他看到葉芷柔哭的時候毫無感覺，和看到顧初晴這般落淚，卻完全是毫無頭緒，只覺得手足無措。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顧初晴。
面對他的顧初晴是開朗，陽光，嘴角掛著壞笑說些不正經的話，天天沒個正形。
而在郭俊辰發給他的照片裡。
他不在時，顧初晴是清雅淡然，常望著窗外出神的高冷少女。
但都不是他現在面前這樣的顧初晴。
女孩仿佛卸下所有防備。
就那麼掛在他的肩膀上。
小聲小聲地嗚咽，抽泣。
蘇晨感覺心口略微發疼，伸手抱住她的小腦袋，把她攬到自己懷中。
就這樣不說話抱了很久。
「哥哥……你，你沒有騙我對吧？」
顧初晴忽然抬起頭，眸中閃著光芒，水汪汪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他。
「你說的是騙你什麼？」
「如果你說的是我經常說我長得很帥，那我確實沒騙你。」
蘇晨唇角一揚。
「你……你這個壞蛋從來就沒正經！」
顧初晴咬了咬銀牙。
她都哭了！
這個傢伙還有心思開這種玩笑！
不過，心裡卻悄悄淌過暖流。
女孩有些貪戀地把腦袋依偎在蘇晨懷中，輕輕呼吸著他身上好聞的淡香。
嗯……
是酒店剛才沐浴露的味道，好像沒什麼特別的。
顧初晴想著想著，自己都忍不住吃吃地笑起來。
心中名為幸福的情緒蔓延開。
只有她知道。
對現在這一幕她渴望了多久。
甚至很長一段時間她都以為，永遠都不可能了。
「那，明天就可以換個身份相處了？」
蘇晨舔舔嘴唇，他看到女孩似乎從低落變成了甜蜜的情緒。
自己心情也跟著好了許多。
顧初晴唇角揚起微笑，同時又閃過些許狡黠。
正準備跟他拉扯一下的時候。
忽然看到蘇晨眉頭猛地一皺。
雙手抱頭，呼吸突然急促，臉上出現痛苦神色。
「怎麼了，哥哥……」
顧初晴瞬間慌了。
心開始撲通撲通亂跳。
不會，不會還是……
顧初晴幾乎是瞬間就淚水模糊了眼眶。
她剛才看蘇晨已經抱住她，而且過了這麼長時間也沒有出現什麼異樣。
她以為，這一次不會再出問題了。
不會再像之前那樣發生不好的事。
可是……
怎麼辦……
顧初晴急得不行，只能伸手用力抱住他。
幾乎是要把他揉進懷裡的感覺。
「頭好疼，怎麼回事。」
蘇晨恍惚地搖搖頭，上次出現這種感覺大概還是在他重生的時候被卡車創飛時的走馬燈。
腦海中仿佛閃過一些畫面和聲音。
昏暗的天空，殘破的瓦礫，止不住的求救和哭聲。
還有，一個頭上戴著粉色蝴蝶結的女孩。
可是，這些畫面究竟是什麼？
蘇晨想不起來。
畫面中那個小女孩的臉，他看不清。
而且……
好像，不止一個小女孩……
畫面倏地消失，針刺一般的頭疼仿佛從未存在。
蘇晨回過神來。
只感覺到身上傳來來自少女的柔軟觸感。
蘇晨睜大眼睛，剛才沒抱這麼緊啊！
怎麼回事，不是還沒說到底要不要在一起嗎，這怎麼就……
正常少年的反應讓蘇晨不由得微微偏了一下自己抱她的姿勢。
顧初晴仿佛也終於察覺到了異樣。
她剛剛縮在被子裡，身上可只穿了一件單薄無比的睡衣。
「哥哥，頭還疼嗎？」
「不疼了……」
蘇晨搖頭：「你怎麼知道我頭疼？」
「你都把頭疼兩個字寫臉上了好嗎哥哥！」
顧初晴俏臉浮現幾分嗔意，心裡卻重重地鬆口氣。
嗚嗚，之前明明親他的時候都沒事的啊！
難道，人工呼吸不算親嗎？
「哥哥，你……那你剛才有沒有想到什麼奇怪的東西。」
顧初晴試探著問道。
「有，但是……不知道怎麼說，不太想得起來。」
蘇晨皺著眉，他居然從面前這個柔柔弱弱的女孩子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種「我要保護你」的氣勢。
這又是哪裡來的？
如果是前世的蘇晨，大概會直接問她。
可作為重生者的他心裡知道，有些事情或許是不能講的，又或許還沒到時候。
就像他重生的經歷，大概不會告訴任何人。
所以她沒有說的到底是……
「哥哥，你……你怕疼嗎。」
顧初晴小臉忽然變成醉人的酡紅色。
「呃，我覺得應該你會比較疼。」
蘇晨愣了一下回答。
「我……我又不是說這個！」
女孩小臉更紅了，仿佛蔓越莓蛋糕上點綴的鮮甜草莓果醬。
「我是說，哥哥你怕頭疼嗎。」
「不怕啊，剛才那樣也還好……唔。」
蘇晨話沒說完，大腦忽然一片空白。
女孩纖細手指攬住他脖頸，紅唇用力覆在他的唇上。
房間裡溫度再一次上升。
與此同時，不知為何。
樓下一道倩影全身一顫，雙手環抱在胸前。
仿佛有什麼東西，從心底里被深深抽離。
暴雨磅礴而至，仿佛要把潛藏在黑夜中的無數污穢，徹徹底底沖刷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