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馬拉雅山脈下,雪山山腳下的雪原大本營很是熱鬧。
此處是攀登珠峰的第一站,每年登山季,皆有大批登山者雲集於此,做好最後的準備,整理裝備,調整身心,準備去挑戰世界最高峰。
以現在的科技,飛機能夠飛到珠峰之上,但是沒法降落,而由於珠峰氧氣稀薄,直升飛機很難飛上珠峰。
再有錢的,資源再多的人,想要登上珠峰,都需要從這裡攀登上去。
大部分登山遊客的目的不是登頂,能夠攀登到前進營地(海拔6500米)都已經知足了。
就像是許多大學生不求能滿分,只要能及格就已心滿意足。
來到大本營,或是來大本營之前,最關鍵莫過於聘請當地夏爾巴人作為登山嚮導。
他們負責炊事、背負補給、應急救護、裝備運輸、營地搭建等一切雜務,登山客只需專注攀登。
所以,坊間流傳出一種說法:不管你登山經驗或攀登技術如何,只要有錢,夏爾巴抬也能把你抬上珠峰峰頂。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
許多人誤判了攀登珠穆朗瑪峰的難度,尚未抵達前進營地,僅行至海拔5800米的過渡營地,就已經被高反的幾個「先鋒大將」——頭痛、頭暈、嘔吐、心悸、氣短徹底擊垮。
難以忍受生理之苦的新手,只能懇求夏爾巴嚮導將自己送回山下。
當然了,一旦抵達過渡營地後再提出放棄,夏爾巴嚮導是不會退款的。
因此,夏爾巴人嚮導其實最喜歡這種登山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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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經驗,只因紀錄片與文章的描述而嚮往文字與畫面中的聖潔雪山,僅憑一腔熱血前來。
可到了真實地方才發現,詩中的遠方,才只有美景佳肴和浪漫邂逅。
真實的遠方除了這些,還有高反,還有疲憊,還有錢包幹癟的壓力,還有往你骨頭裡鑽的風霜。
夏爾巴人早已習慣這對他們而言堪稱輕鬆的工作。
但今日不同。今日的大本營格外喧嚷,比往年更甚。登山客一批接一批,不見盡頭。
明明今年的登山季馬上都要過去了,再進行登山十分危險,可是每天來的人卻仍然有增無減。
大本營所有適宜紮營之處全部被占據,帳篷也全部售罄。夏爾巴人中所有成年嚮導,亦已被僱傭一空。
黑壓壓一片,荒原變城鎮。烏泱泱一群,絕地成會所。
······
「這不對勁吧,尼瑪大哥,雪山上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普魯巴·丹增·夏爾巴,一個經驗豐富的夏爾巴人登山嚮導,面對登山雪崩都能鎮定自若的昂藏漢子,現在卻有些惴惴不安。
他和他口中的尼瑪大哥蹲在大本營角落帳篷中喝酒,可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大本營中。
雪山大本營現今的狀況,和他們的經驗完全背離,來的人不僅多,而且來的人全部都是裝備齊全,好多人看上去都訓練有素,不是保安就是軍人。
其中有許多老人和壯漢都是光頭僧人,已經不算是大本營最離奇的情況了。
你見過一群黑皮白皮,統一在哪裡讀著一本佛經的嗎?
如此反常的情況,比雪崩更令他害怕。
雪崩他尚且知道危險來自何處,也知道該如何去搏那一線生機。
可是現在的大本營中,漂浮的是一種他完全不明白的危險氣氛。
他知道情況不對,可又不知道情況哪裡不對。
這種感覺撕咬著他的心,令他心中不安一日大過一日。
「我們是登山嚮導,登山外的事,不要去管他。」
尼瑪·丹增·夏爾巴是夏爾巴攀登公司的老闆,也是一位才四十歲、正值年富力強時期的登山達人。
普魯巴·丹增·夏爾巴都能明白的事,他當然也能明白。
普魯巴·丹增·夏爾巴急了:「可是尼瑪大哥,你應當也能看出來,那些人···那些人都和我們一樣,是受了大黑天賜福的。」
情緒激動時,普魯巴·丹增·夏爾巴直接將手中的不鏽鋼酒壺捏出了一個坑。
夏爾巴人口中的『大黑天賜福』可不是一句空指,或是單純的信仰祝福詞。
它指的是異人的存在。
夏爾巴人從古時候起就生活在雪山附近,登山捕獵,採集草藥,惡劣的環境賦予了他們結實強健的身體。
本身身處荒野,更加貼近自然,尤其是在雪峰,更加能夠見到人跡所罕見之景。
當然,最關鍵的還是靈氣大環境,每日都在變好,向著上古時代的靈氣濃度恢復。
先天基因的啟迪,加上後天環境的刺激,還有族中巫師和僧侶留下的簡陋功法,讓還在從事高原雪山導遊事業的夏爾巴人,全部都得炁而成為了異人。
就是上古時期師法天地的巫師一般。
換言之,如今大本營中工作的夏爾巴人,無一普通。各個體魄遠超常人所想,每一人都堪比貝西摩斯SP系列藥劑造就的「超級士兵」。
儘管夏爾巴人有著這樣的力量,普魯巴·丹增·夏爾巴卻仍然在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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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爾巴人這點數量,和現在營地中的人數一比,好比是一頭落單的氂牛,對上了成群的野狼。
尼瑪·丹增·夏爾巴沉默,喝了一口酒:「有生意來不能不做,而且這裡面很多人在外面大城市裡地位很高。」
「這生意不是我們不想做就不做的。」
夏爾巴人雖然出身深山,擅長攀登,但他們不是古人,更不是野蠻人。
他們賺了錢,也買了手機,學會了上網,尼瑪更是在外面開了公司。
要是第一次來的登山客,面對夏爾巴人時,有文明人的優越感,肯定會被狠狠打臉。
尼瑪能夠認出來美洲最大異人財閥「貝西摩斯」的標誌,也能夠認出來「翡翠學會」的徽章,更加能夠分辨赤旗的顏色。
『他們好像是叫哪都通吧。』
這烏泱泱的人群,黃黑白各色人種都有,看似聚於一處,共同在此休整、檢查物資、準備補給,甚至互相鼓勵,熱鬧非凡。
但尼瑪看得清楚:幾方實則涇渭分明。表面和諧,可每個駐紮點的邊界皆有人看守。哪都通與貝西摩斯在每輛房車、每頂帳篷周圍皆設攝像頭與紅外監控,貝西摩斯甚至有持槍警衛二十四小時巡邏。
上一次,尼瑪去和哪都通的領隊商量路線細節,沒有提前通知,還沒有走到他們領隊的房車,就已經被一個小年輕,帶著一個有些不修邊幅,氣質空靈的女孩,給他攔截了下來。
年輕人語氣很客氣,可是卻牢牢擋住了他的去路,確定了他的來意和身份後,才將他給領進了營地。
那時他就明白,哪都通營地亦是外松內緊。
大本營中確實有各個國家自發來的散客,但是整個大本營全部都在這幾方大勢力的監控之下。
那些小團體那麼安靜,幾乎無人鬧事,並非沒有原因。
普魯巴·丹增·夏爾巴見尼瑪沉默,急道:「尼瑪大哥,有件事,我不信你沒有注意到。」
說著,普魯巴·丹增·夏爾巴聲音又壓低幾分,幾乎融進風聲里:「這幾伙人,帶的補給太多了。」
「多到夠他們在雪山頂上呆整整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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