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黎反手把房卡扔在玄關柜上,轉頭看向跟進來的江墨,眉梢壓著不耐:「秦韻沒有碰我。」
江墨掃過她全身,目光確認她身上有沒有半點傷痕,語氣沉得發緊:「她這人做事沒底線,我不放心。」
「我能應付。」蘇黎往房間裡面走,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你怎麼知道我跟秦韻見了面?你派人跟著我?」
江墨腳步沒停,跟在她身後,淡淡承認:「只是不放心。」
蘇黎猛地停下腳步,回身看他,眼底泛起怒意:「江墨,你憑什麼跟蹤我?」
「我只是不想你被那對瘋姐弟傷害。」江墨站定在離她半步遠的地方,視線牢牢鎖著她,「秦韻和秦牧向來不對付,她找你,不可能只是閒聊,她跟你說了什麼?是不是想用你來限制秦牧?」
蘇黎抿緊唇,短暫沉默。
秦韻究竟是怎麼想的她不知,但也有這方面的想法。
只是她不想和江墨說,不想讓他插手自己的事,或者限制她的自由。
「沒什麼。」蘇黎偏開臉,避開他的視線,「只是說了些無關緊要的話。」
江墨往前逼近一步,兩人之間距離瞬間拉近,他抬手,指尖輕輕抵在她下頜,強迫她轉頭看向自己。
「無關緊要?」他低聲,氣息落在她臉上,「阿黎,別對我撒謊。」
蘇黎偏頭,用力掙開他指尖的觸碰,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我沒有義務把我所有談話內容都匯報給你,江墨,你別越界,這是我的私事。」
「越界?」
他低笑一聲,笑聲里裹著偏執,「我若不越界,你就會成為他們姐弟倆爭奪權勢的犧牲品。」
他目光沉沉地看著她:「秦韻向來野心勃勃,雖然只是不被秦老爺子看好的秦二小姐,她不比男人手段差,為了權她嫁兩次老男人,從一無所有,到現在坐擁手底下的勢力和金錢,一個對自己都狠的人,你覺得這樣的人,只是想簡單地認識你而已?」
「我分得清好壞。」蘇黎硬聲道。
「你分不清。」江墨打斷她,語氣篤定,「你若是分得清,還能蠢到上秦牧的當?」
蘇黎攥緊手心,心口一陣發悶。
她抬眼迎上他的目光,「為了真想,就算前路全是圈套,我也得查到底。」
江墨望著她倔強的模樣,眼底翻湧著壓抑的情緒,有無奈,也有翻湧的占有欲。
「我可以幫你。」他放緩了一點聲音,「根本不用你去應付秦家兄妹,不用拿你自己去交換任何東西,只要……」
「只要我答應你的要求?」蘇黎搶先接下他沒說完的半句,語氣帶著一絲涼,「那你和他又有什麼不同?江墨你也在用同樣的方法來試圖困住我,不是麼?」
江墨喉結滾動。
「我只是不想看著你被別人利用。」
「那是我的事。」蘇黎後退,伸手示意他往門口方向,「你可以走了。我想單獨待一會。」
江墨沒有動,依舊站在原地,目光不肯從她身上挪開。
「蘇黎,」他輕聲開口,「秦家兄妹遠比你想像的更複雜。」
江墨站在原地,目光沉沉鎖著她。
「別掉以輕心。」
蘇黎抬眼,神色清醒又冷淡:「我知道秦韻想要利用我限制秦牧。」
江墨微微一怔。
「她今天找我,也只是好奇,想要了解一下我在秦牧的心裡究竟是什麼分量。」蘇黎語氣平靜通透,「我也知道,她只在乎秦家最後是誰說了算。」
「秦牧想借我造勢和秦牧奪權,以此來鞏固自己在秦家的地位,顯然,秦牧只是用我當誘餌,秦韻想用我來限制秦牧。」
「我對她來說,只是一把剛好可以用來敲打秦牧的工具。」
她清醒的,讓江墨眼底的緊繃稍稍鬆動。
他原本還擔心她被秦韻假意的善意蒙蔽,沒想到她都知道:
「既然看透了,就該避開這趟渾水。」江墨聲音低了幾分,「秦家內部的權斗,不該由你來買單,他給不了你想要的。」
蘇黎輕輕扯了下嘴角,帶著一點無奈的冷然:「我避不開了,從昨晚開始,現在濱城高層圈子裡,誰不知道我的存在?我有我的打算。」
「和我複合,我就是你用來對抗秦家最好的工具人。」江墨往前一步,氣場壓下來,「蘇黎,秦牧想利用你,秦韻想也想利用你,唯獨我,不是。」
蘇黎抬眼直直看向他,眼神澄澈又鋒利:「你也一樣!」
「他們爭的是權,你爭我。」
「本質上都是拿我想要的東西,來換你們想要的結果。」
他的確手握她最想要的真相籌碼,步步緊逼,從始至終,都是私心。
半晌,江墨喉結滾動,嗓音沉得發啞:「我也可以不逼你立刻和我在一起,但我不能看著你被秦家姐弟利用。」
「不用你插手。」蘇黎偏頭避開他的視線,態度堅決,「秦家誰掌權,我半點不關心,我只要蘇家的真相,可那個人不能是你!」
「哪怕成為他們爭鬥的棋子?」江墨追問。
「只要能查到我要的結果,暫時被利用,我認。」
她太執拗,太清醒,也太倔強。
江墨看著她油鹽不進的模樣,他知道再說再多勸阻,她也不會聽。
良久,他斂盡眼底的偏執,退了半步。
「好,我不逼你,但你阻止不了我的參與。」
他最後深深看了她一眼:「我不希望你被秦牧裝出來的深情矇騙。」
蘇黎淡淡應聲:「我知道。」
「有事,第一時間找我,無論如何我也是你唯一的前男友。」
江墨不再多留,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房門閉合的瞬間,房間徹底安靜。
蘇黎坐在床邊,眼底所有的冷靜都丟失,她不知道為什麼就這麼介意江墨的幫助。
也許是在乎,又也許是她在江墨面前為數不多的自尊在作怪。
當年她是呼風喚雨的蘇家大小姐,在江墨面前一直都是風光無限的大小姐,她看盡了江墨在困境中掙扎的樣子,如今的彼此,身份更換,她無法接受他任何的施捨和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