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知勉回憶著,江茹晴在辦公室里的種種。
開會時陰陽怪氣,項目上使絆子,明里暗裡給她難堪。
她原本只當是職場裡的小人作祟,懶得計較。
可這個人為了搞垮她,竟然不惜向外部泄密,阻礙了她的計劃。
這一回不光要把業務撈回來,這個小人也得一併清算。
「江茹晴。」她吐出這個名字。
張衍皺眉:「第一次開會時,針對你的那個女同事?」
「嗯。」
「她這已經涉嫌泄露商業機密了。」
周知勉沒有順著這個話題往下。
收拾江茹晴是順帶的,眼下頭等大事是保住項目。
她飛快捋清思路,「先不說這些,既然找到了根源,就想辦法解決。」
張衍聽她這麼說,鬆了口氣,又隱隱覺得哪裡空了一塊。
如果她像以前那樣罵自己幾句,他反而踏實。
但她什麼情緒都沒有,直接跳到了解決方案上。
說明在她心裡,他們始終只是合作方。
張衍收回思緒,「李宏遠去了雲城,既是找關係,也是在躲,我打算去當面跟他談,讓他不用忌憚張緒,這件事我來兜底。」
「但你畢竟是資方,親自出面談判不太合適,很容易被解讀成資本施壓,反而把事情搞僵。」
張衍聽明白了她的考慮,輕聲問道:「那你,跟我一起去?」
周知勉眼底微動。
去雲城出差,既能處理這場泄密風波,也能暫時躲開顧家撲面而來的麻煩。
「可以,但得先把我媽安頓好。」她輕聲說。
張衍一下子激動起來,連忙接話:「我安排鄧祁然留在醫院守著阿姨,顧家人騷擾不到。」
「好。」
另一邊,顧氏大樓。
顧謹尋會議終於結束,解除手機靜音,十幾通未接來電,全是沈令妍打來的。
他立刻回撥,聽筒里傳來沈令妍哭到上氣不接下氣的聲音,一把鼻涕一把淚,把剛剛公寓發生的事一股腦倒出來。
聽完所有,顧謹尋天塌了。
沈令妍有錯在先,他心裡清楚。
可周知勉偏偏挑一堆名流太太在場的時候,把事做得這麼絕,等於把他和顧家的臉面摁在地上使勁摩擦。
這已經不是單純收拾小三,是根本沒把他的威嚴放在眼裡。
他知道事態嚴重,立馬去找顧琴。
顧琴開始還一副運籌帷幄的模樣,語氣平靜:「房子是我授意去收回的,起訴也是我點頭同意的。」
「媽,哪有這麼簡單!」顧謹尋根本不信,把周知勉做的好事全說了。
顧琴心裡預感不妙,立刻叫來楚恆。
楚恆如實回話:「董事長,我中途也勸過少奶奶,可她完全沒有停下的意思,而且當時諾盛的張總也在場,我根本不敢硬攔。」
這話一出,顧琴和顧謹尋雙雙炸了。
原來不是顧琴在幕後主導,是周知勉借著張衍在場的勢頭,把場面鬧到這個地步。
顧琴原本還覺得,張衍看重周知勉,可以拿捏這份關係,穩住諾盛的長期合作。
可今天這一出,她徹底摸不透張衍到底站到什麼位置。
這張牌,現在不好用了。
「立刻聯繫你老婆,叫她過來,我要當面問清楚!」顧琴沉聲命令顧謹尋。
周知勉哪會接。
任憑母子二人輪番電話轟炸,全部石沉大海。
他們還不知道,周知勉此刻就在醫院,鄧祁然安排的人守在病房樓層。
顧家的人連陳淑蓉在哪家醫院都查不到,更別說靠近病房。
沒辦法,顧琴只能將電話打到陳淑蓉那兒。
陳淑蓉接起電話,就聽到一連串假得要命的關心。
「親家母,身體如何了?你說我這忙得都沒時間去看望你,你在哪個醫院呢?知勉在嗎?」
陳淑蓉溫溫和和的,但滴水不漏:「多謝關心了,沒什麼大事,就別麻煩跑一趟了。」
「那知勉呢?她現在在哪兒?和張衍那小伙子在一起嗎?親家母,你當媽的,不會連自己女兒在哪兒都不知道吧?」
陳淑蓉一字不漏聽著,既不吵架,也不透露女兒行蹤,一直打太極周旋。
顧琴問東,她答西。
顧琴不死心追問,她就說:「知勉大了,有自己的安排,我不過問這些。」
最後以醫生囑咐要早休息為由,草草把電話掛斷。
放下手機之後,她的心實實在在揪了起來。
顧琴打來的這通電話,急迫的語氣和隱隱約約的怒火,她聽得出來。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能讓顧家母子這麼著急上火,事情肯定不小。
正想著,房門被輕輕推開。
周知勉端著一碗滋補粥走進來。
陳淑蓉直言:「你婆婆把電話打到我這兒來了,打聽你的下落,我沒多說。」
「不用管她。」
陳淑蓉忍不住,猶豫再三還是問出了口:「勉勉,別怪媽囉嗦,你和那個張衍......到底是什麼關係?」
周知勉沒打算迴避,淡然坦白:「談過幾年,早就分了,那時候考慮到長輩之間不和,只能瞞著。」
陳淑蓉一時啞語。
雖然能看出來女兒和他關係匪淺,但沒想過這倆孩子真的在一起過,還是在自己眼皮底下。
她沉默了幾秒,又問:「那你們現在——」
「純合作關係,」周知勉打斷她,「媽,你別想太多,以前的事都過去了。」
陳淑蓉還想再繼續追問,但聽得出來,女兒不願意深聊這件事。
她嘆了口氣,「你自己心裡要有數,雖然張家跟我們沒什麼,但跟顧家從前矛盾就不小。加上你現在顧家兒媳的身份,不要和他走太近。」
周知勉點頭,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遞到陳淑蓉嘴邊,「媽,吃東西,別說話了。」
陳淑蓉看著女兒這副模樣,知道她是想堵自己的嘴,無奈地笑了笑,張嘴乖乖喝粥。
「媽,明天我要去一趟雲城處理項目。外面那些人守著你,顧家的人不會來煩你,你安心休養,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陳淑蓉萬般擔心掛念,可也知道女兒有一堆不得不去做的事,只能輕輕點頭。
夜色沉沉。
周知勉就在病房裡,陪了母親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