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海城的航班在午後。
昨天才剛到，今天就要返程。
相當於打了個飛的專程來雲城，只為吃一頓晚飯。
周知勉是在酒店餐廳碰到張衍的。
他正和李宏遠坐在一張桌吃早餐，面對面坐著，全程卻沒說話。
張衍看著心事重重。
周知勉心裡同樣不平靜，昨晚那個吻，攪得她幾乎一夜沒合眼。
腦子裡反覆回放昨晚的畫面。
他低頭閉著眼的樣子、她被圈在他懷裡，貼得那麼緊......
她清楚自己越界了。
哪怕和顧謹尋的婚姻早就名存實亡，三年沒有夫妻之實。
可在法律層面，她還是顧謹尋的妻子，他們還沒離婚，這麼做本就不對。
這個道理她想了一整夜，以為天亮之後就能把這件事翻過去。
可現在看到他的背影，那種感覺又回來了。
她強迫自己把目光收回來。
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邁步走向餐桌。
李宏遠先看見了她，笑著打招呼：「周經理，早。咦，昨晚沒休息好？黑眼圈有點重。」
張衍聞聲轉頭，兩人的視線對上。
相顧無言，全是尷尬。
周知勉只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回應李宏遠：「嗯......大概是難題終於解決，有點亢奮。」
李宏遠哈哈一笑，「我也是，昨晚跟我家老婆打電話聊到十二點才睡。」
周知勉內心OS：十二點？老娘差不多凌晨五點才合上眼！
張衍這時也出聲：「早，周經理。」
周知勉點了點頭，算是應了，轉身就去拿自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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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完餐回來，她直接坐到李宏遠旁邊。
李宏遠納悶了，昨晚飯局這兩人還挨著坐，怎麼這會兒周知勉反倒坐到自己身邊。
但他也識趣，沒多問。
沒過多久，李宏遠先吃完了。
他看了看自己空了的盤子，又瞅了瞅張衍盤裡幾乎沒怎麼動的食物。
他立刻就明白了，端起杯子把最後一口咖啡喝完，「周經理，張總，我先回房間收拾東西，一會兒大堂見。」
說完毫不猶豫地就溜了。
餐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尷尬在空氣里無限漫開，誰都沒提昨夜的事。
安靜了大概有十幾秒，周知勉才放下叉子，故作平常，「讓鄧祁然他們回去吧，一幫壯漢在病房門口守著也不太合適，反正今天我也會去醫院。」
「好，我讓他們下午走。」張衍應下，隨即就掏出手機安排。
「落地之後我直接回顧氏，把資料過一遍，明天上午你準時來簽。」
「嗯，有什麼問題隨時聯繫我。」
周知勉點點頭。
又是沉默......
明明在聊正事，可每一句都像在繞路。
該聊的沒聊，不該提的誰都不提。
早餐就在這種詭異的氛圍里結束了。
很快到了出發時間。
落地海城，老劉已經準時在外等候。
張衍眼神示意，讓老劉去幫周知勉把行李提到車上。
周知勉禮貌回絕：「不用，我自己打車就行。」
張衍也沒過多挽留，他靜靜坐在車裡，看她鑽進計程車，直到車開走了才收回目光。
周知勉看著一路上窗外熟悉的高樓街景，腦子裡卻還是雲城那個昏暗的廊柱。
她甩了甩頭，甩掉雜念。
終於回到顧氏大樓。
她不過外出一兩天，在同事眼裡只是短暫出差，沒人覺得奇怪。
但剛坐下沒多久，江茹晴這個固定NPC就湊了過來，滿是譏諷：「看來宏遠項目黃了對你也沒影響啊，不想上班就不上，說消失就消失，到底還是顧家少奶奶，無憂無慮的喲。」
周知勉無語。
要不是這個江茹晴泄露公司機密，消息輾轉到張緒手裡，怎麼會有這麼大麻煩。
但這人還不知道自己馬上就要大難臨頭了，依舊死皮賴臉的模樣。
「江經理，你管好自己吧，我勸你最好自查一下，別不小心越了紅線。」
周知勉懶得跟她嘰歪，特意說了這兩句意味不明的話，讓她自己琢磨去吧，只求她別來煩自己。
江茹晴沒聽懂，嗤了一聲：「你少故弄玄虛。」
周知勉沒再理她。
還沒等江茹晴走開，組員就連忙上前，半催促半抱怨地開口：「周經理，前兩天找不到你，好多文件等著您簽字。」
周知勉吩咐下去：「現在全組抓緊準備宏遠的資料，逐條核對合同條款，明天要簽約。」
話音剛落，旁邊幾個同事手裡的動作全停了。
有人疑惑，「周經理，宏遠那邊......不是已經黃了嗎？」
沒人敢大聲說話，但每個人臉上都是同一個問題：她消失了一兩天，回來就說項目活了，憑什麼？
周知勉重複了一遍：「我說，明天簽約。資料準備好，下班之前交給我。」
所有人面面相覷，項目之前明明已經陷入死局，大家都默認已經黃了。
江茹晴更是一臉不敢置信，低聲嘀咕：「吹牛吧，哪有這麼容易搞定。」
有人好奇追問她怎麼擺平的這件事。
周知勉沒有細說，不想把張衍牽扯進來，說多錯多。
她只跟組員說：「不用關心過程，想要業績就抓緊幹活。」
這時剛轉正沒多久的宋歆桐走過來，在她耳邊低聲說道：「勉姐，海城圈子都傳開了，都說你狠狠收拾了小三，太解氣了！」
宋歆桐是為數不多真正關心她的人。
之前全辦公室都輕視她的時候，也就這個新人願意多留意她兩句。
周知勉看了她一眼，半開玩笑道：「小姑娘，消息挺靈通。」
宋歆桐嘿嘿笑。
「少聽閒話，幹活去。」
「得嘞！」
眾人立刻投入工作，抓緊核對明天簽約要用到的材料。
周知勉有分寸，沈令妍這件事她留了後手。
只是靠富太太圈子口頭傳播流言，沒任何實錘。
而且起訴沈令妍也只是告名譽侵權，也不揪著她小三的身份公開去撕破臉。
只是一想到即將要面對顧家那對發了瘋的母子，還是有點頭疼。
果然，沒過多久，顧琴收到消息，派了秘書辦的人找過來。
秘書走到她工位旁邊，「周經理，顧董聽說您回來了，請您去一趟董事長辦公室。」
周知勉正在翻合同，頭也沒抬，「麻煩你帶個話，宏遠的材料今天要全部過完，我現在走不開。」
秘書站在那兒愣了兩秒，大概沒想到周知勉會這麼硬氣拒絕。
畢竟以前，周知勉都是言聽計從。
她張了張嘴，半天不知道怎麼回應，最後只擠出：「......好的。」
旁邊幾個組員互相看了一眼，沒人說話，但都看得真切。
宋歆桐悄悄朝周知勉這邊瞥了眼，眼神里全是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