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清泉健飲的會議室里。
司空南把一沓資料攤在桌上，指著上面的照片和數據，臉上帶著興奮：「爸！這叫雪菇水，是個小販自製的，喝了這水能涼快一天！我們要是能拿下和她的合作……」
司空閱靠在椅子上，眼睛盯著手裡的報紙，頭也沒抬一下。
沒等司空南說完，司空閱打斷了他的話：「一個小攤子賣的自製飲料，配得上清泉健飲？」
「配不配，看的是產品，不是攤子大小。」司空南壓著聲音，「我做過調研，這個產品有市場——」
「市場？」司空閱笑了一聲，「你做過幾天市場？」
司空南攥緊了拳頭。
「爸，我——」
「叫我司空總。」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司空總。」司空南咬著牙，「這個項目，我建議——」
「你的建議不重要。」司空閱合上報紙，推到一邊，「你還沒資格評判一個產品能不能上我的貨架。」
司空南站在原地，臉漲得通紅。
他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呆坐了半個小時，司空南拿出手機，搜索最近的城市新聞。
美食欄中，有多家自媒體都在推薦一家做飲料的攤子老闆，地址和照片都貼在文末。
司空南將地址和照片都保存下來，起身離開公司。
知野今日還是在健身館門口擺攤。
昨天由於蜜露奶茶新增了自信buff，今日慕名而來的人很多。
知野不得不再次拿出大喇叭掛在車子邊：「蜜露奶茶每人限購一杯！」
買了奶茶的客人中，有不少女孩因為身材焦慮，在她的面前甚至連頭都不好意思抬。
只是指了指招牌上的蜜露奶茶，然後拿出手機，掃碼。
全程一個字不說，一個視線不給。
知野則是微笑著，幫女孩們插上吸管，遞到對方的手上。
直到奶茶下肚，對方的眼神明顯發生了變化。
原本的焦慮和自卑蕩然無存，眼神也明亮起來。
哈著的腰身不經意間也挺直了。
這些人中不乏身材很好的女孩，只是因為身形過於顯眼，反而讓她們習慣了含胸駝背、把自己藏起來。
喝完奶茶之後，她們的臉色變得紅潤，臉上也露出了熱情洋溢的笑容。
知野看著那些女孩在自己面前發生的驚人的變化，心想她們這二十塊花的真值。
自信在大多數時候是和財力掛鉤的——買一身新衣服、換個髮型、辦張健身卡，哪樣不要幾百上千？
而她們只花了二十塊，就在一杯奶茶的時間裡挺直了腰杆。
知野忍不住在心裡給自己豎了個大拇指：我可真是個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
「歡迎光臨！蜜露奶茶需要嗎？這邊掃——」知野念完固定台詞，才注意到面前的男人。
「你是？」知野覺得這個人很眼熟，卻一下又沒想起來。
「知野女士你您好，我是前些天想要和你合作的司空南。」
司空南雙手遞上名片，臉上還帶著沒散乾淨的喪氣。
「哦，您好！」知野這一次大方伸出手，接過他手上的名片。
「您收攤後有空嗎？我想和你聊聊。」司空南的聲音低沉，頭垂得很低，一副受了大挫折的樣子。
她回頭拿了一杯蜜露奶茶遞過去：「先喝口奶茶。」
司空南搖搖頭，看都沒看奶茶一眼：「我不喝奶茶的。」
知野眼睛裡泛著光：「你試試，一定會有特別的感覺。」
司空南接過知野遞來的蜜露奶茶。
雪菇水的功效他已經了解了，這個蜜露奶茶，是不是也有什麼特別功效？
插上吸管，司空南喝了一大口。
霎時，他愣在原地。
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奶茶。
胸口那塊壓了一早上的石頭，「咣當」一聲，在心裡碎成了渣。
好像一切都沒什麼大不了的。
「怎麼樣？」知野的胳膊撐在三輪車上，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
看著他臉上的變化，知野可太滿意了。
「你這……是什麼飲料？為什么喝完有一種天亮了的感覺？」司空南臉上的陰沉消失了，嘴角上揚起來。
「蜜露奶茶，」知野指了指自己做的招牌，「零糖零卡——」
她壓低了聲音，湊到司空南的耳邊：「還有一項特殊buff，就是自信增益哦！」
「自信增益？」司空南懷疑自己聽錯了。
「對，這奶茶可以給你提供短暫的自信增益，」知野指尖繞著馬尾，「只是這增益時長有多久我還沒有搞清楚。」
司空南眼底閃過一絲期待，當即主動開口：「我幫你測測時長，你要是後面有空的話，和我談談合作的事怎麼樣？」
「行啊。」知野爽快答應。
她在心裡暗自盤算，圖鑑有了地圖buff加持，正好借著優勢多掙些錢，也該著手鋪貨了。
司空南從知野的攤子上又拿了一杯奶茶，付了四十元，然後直奔司空閱的辦公室。
推開門的時候，司空閱正在看財務總監遞上來的預算報表。
而他面前站著的是財務總監剛推薦上來的新人。
司空南見狀沒出聲，徑直坐到一旁的沙發上等著。
這個新人名叫尹安，是剛畢業的大學生。
業務能力全組第一，社交能力全組倒數第一。
尹安做的預算報表非常漂亮，把往期報表里幾處隱蔽的漏洞都揪了出來，財務總監非常看好他，讓他自己來跟司空閱匯報。
「那個……」「嗯，」「這個……」「啊。」
司空南心情不錯，靠在沙發上看尹安磕磕巴巴講預算，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這一笑，小伙子更緊張了，臉色從紅到白，一副要厥過去的樣子。
「停一下。」司空閱揮揮手，繞過尹安往司空南這邊看過來，語氣里滿是不滿，「你有事嗎？有時間在這笑別人，不如想想你自己的項目！」
司空南就等著司空閱發脾氣。
他起身，端著蜜露奶茶走到尹安跟前，往他眼前一推：「別緊張，喝杯奶茶壓壓驚。」
尹安愣住了：「小南總……我正在做預算匯報……」
司空閱猛地一拍桌子，眉頭緊擰：「你在這瞎胡鬧什麼？人家匯報得好好的！」
他這兩天本就一肚子煩心事，打心底里瞧不上這種街邊小攤的自製飲品，拗不過司空南再三軟磨硬泡才鬆口給了時限。
可幾天過去，上班的時間見不著人影，合作合同又半點眉目都沒有，這會兒下午了反倒跑到公司來打斷別人匯報！
「司空總，你別急啊。」
他把奶茶往尹安手裡一放，退到一邊。
「你先讓他把這杯奶茶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