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默聽到黎舒舒的聲音，頭也沒抬，只是低聲回了一句：「早。」
黎舒舒一個猛子扎到她面前，倒退著走，一邊走一邊叨叨——
「剛才那邊有一隻好可愛的狸花貓正在那裡罵它娃，罵得可凶了！」
「今天天氣好好啊！我最喜歡藍藍的天空了！」
「中午我們去吃米線吧，我好久沒吃辣子雞米線了。」
薛默昏昏沉沉，直到第三句她才把黎舒舒的話聽進去，臉上帶了些許的不理解：「你今天怎麼那麼健談，你不是每天早上都很累不喜歡說話的嗎？」
黎舒舒站直了身子，雙手乖巧地背在身後，臉上掛著好久沒有出現過的露牙笑：「我睡飽了呀！」
薛默愣了一下，貼近了黎舒舒：「睡飽了？昨天晚上我都到十二點才上得床，你這種學霸睡得不可能比我早，你怎麼會比我睡得還好？」
她上下打量著黎舒舒，視線最終落在她的眼眶下，聲音明顯抬高：「還真是，你黑眼圈都消失了不少！」
「快告訴我你有咋弄的？你的時間我的時間好像不一樣？♪」薛默帶著一絲調侃，改了下歌詞。
黎舒舒被她逗得笑出了聲。
「肯定是昨天那個眠藕咖啡。」黎舒舒得意起來，「我就說老闆不會騙人，你還不信。」
見薛默一臉難以置信的樣子，黎舒舒牽住她的手把她往學校拉：「晚上老闆來了，你買一杯試試唄！」
今天周三，除了大課間之外，全天都是主課。
連續的主課上得全班同學頭昏腦漲，一到下課，集體趴窩，連廁所都懶得去。
第四節是劉老師的課，隨著上課鈴打響，劉老師捧著物理書，踏著小高跟「嘟嘟嘟」地進了教室。
看到教室里死氣沉沉的樣子，她走上講台，嘆了一口氣，手在黑板上敲了兩下：「上課鈴都響了還睡，今天誰值日？黑板也不知道擦，等我擦呢？」
「老師，今天應該薛默擦黑板！」最後一排調皮的男孩喊了一聲。
薛默這才懶洋洋地直起身子，剛準備去擦，一旁的黎舒舒壓低聲音：「我去吧，你收拾一下準備上課。」
說完，黎舒舒站起來：「老師我來，薛默有些不太舒服。」
劉老師看向黎舒舒，點了點頭：這丫頭氣色看上去不錯，昨天晚上一定好好休息了。
隨後，劉老師敲了敲桌子：「你們看看人家黎舒舒，早點睡，養足精神，上課才有勁兒。都學學她！不像你們，一個個跟沒睡醒似的！」
就擦個黑板的事，所有人集體挨槍子。
教室里響起一片不樂意的聲音。
黎舒舒沒想到劉老師會因為她狀態好而無差別指責所有人，臉微微一紅，也笑不出來了。
擦完坐回椅子上，悶下頭。
即使這樣，她也能感覺到周圍投過來的目光。
「裝什麼呀。」黎舒舒斜後方的方峰抱怨了一句，坐直身子。
薛默也聽見了，她「嘖」了一聲，回頭甩了一句：「幹什麼，看老師表揚她沒表揚你，你不爽了？不爽憋著。」
「你！」方峰握緊了拳頭。
「上課！」劉老師的聲音從講台上傳過來。
黎舒舒這節課上的心裡很不踏實。
薛默看出來閨蜜的狀態不對，沒說什麼，只是捏了捏她的手。
終於下課了，劉老師叮囑兩句，離開教室，所有人立刻再次趴窩。
黎舒舒沒睡。
隔壁的同學聽到動靜，歪過來一看，黎舒舒正聚精會神地做題。
她忍不住問了一句：「黎舒舒，你就真的不困嗎？」
「黎舒舒，你今天是不是吃興奮劑了？」方峰拿著杯子從她的桌子旁經過，陰陽怪氣丟一句。
「就你話多！」薛默罵道。
黎舒舒咬著嘴唇沒有說話。
「不過今天黎舒舒你的狀態真的很好啊！有什麼睡覺的秘訣告訴我們唄？」
「是啊，我就是晚上睡不好，腦子裡亂得像開大會似的，怎麼也趕不走，你教教我們唄？」
一節課過去，劉老師那句話同學們已經不在意了。他們更想從黎舒舒這裡學到老師說的「如何調整狀態」。
黎舒舒說：「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個原因，我昨天在門口買了一瓶叫『眠藕』的咖啡。昨天晚上睡前喝的，今天早上就變得非常清醒。」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都不太信。
「『眠藕』咖啡？是睡前喝的嗎？」一個男孩推了推眼鏡，「咖啡不應該早上喝的嗎？」
黎舒舒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反正老闆叫我睡前喝，還說上學的時候千萬不能喝。」
「那我們放學也去買一杯試試。」另外一個女生聽得躍躍欲試，「我真是受夠了覺睡不夠的痛苦。」
旁邊幾個人一起點頭。
「就你們這腦子，乾脆別高考了！」方峰剛打完水回來，正在往杯子裡倒速溶咖啡，滿臉不屑，「這種反人類的功效你們覺得可能嗎？」
他上下打量著黎舒舒，嘴角一挑：「還睡前喝咖啡呢，我看就是她昨天湊巧睡好了，今天精神一回，你們就當真了。」
「方峰，我們說話，關你什麼事？」薛默拳頭都攥緊了。
「別說了，」黎舒舒深吸一口氣，「他不信是他的事，不理他就得了。」她頓了頓，「我晚上還要買，你們和我一起啊！」
「好啊好啊！」
方峰看著黎舒舒這一群人，嘴動了動，沒再說什麼，回了自己的座位。
知野卡著點在學校門口停好了車。
她把眠藕咖啡碼整齊，把帶來的沙灘椅支好，坐在一旁刷手機。
不到五分鐘，學校的鈴聲響起，保安打開大門，學生陸陸續續從學校裡面往外走。
知野朝著人群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最神清氣爽的那一個。
黎舒舒拉著薛默的手，快步朝著知野的方向走來，身後還跟著好幾個同學。
「老闆！我帶我同學來買咖啡了！」黎舒舒在知野的攤子前停下。
「好呀！謝謝你啦。」知野站起身，拿起一瓶遞到黎舒舒的手上，「昨天喝的感覺怎麼樣？」
黎舒舒立刻接過來，從口袋裡掏出二十塊錢遞給知野：「好棒！我昨天只睡了四個小時，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困意，可精神了！」
今天的黎舒舒和昨天判若兩人，站在她身邊的同學，臉上的疲累卻是一眼就能看出來。
薛默看了看眠藕咖啡的包裝，眉頭皺起，她湊到黎舒舒的耳邊，壓低聲音：「你確定這個咖啡有效果嗎？我怎麼越看越覺得像三無產品啊？」